
一日,丁程鑫如往常般抱着一捆柴从后屋出来。灶房里的热气烘得他后背湿了一片,他用胳膊肘顶开后门,迈出去,脚踩在青石板上,咯噔一下。
一抬头,巷子里站了个人。
穿着清水一中的白校服,书包斜挎着。那人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是马嘉祺。
他脸上多了一副半黑框眼镜,镜片在午后的光线里反了一点白,衬得他眉眼深了些。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沉了,瘦了一点,下颌骨的线条更利落了。

果然是你。
他语气很平,不像偶遇,也不像惊喜。是那种找了很久之后,终于在某个地方找到了,松了口气。
丁程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学。如果是普通同学,他或许还能自然地打声招呼,寒暄两句就过去了,但这人是马嘉祺。
他的心慌和愧疚忽然一起翻上来,下意识想背过身去。这份友情太重,而自己却辜负了。

你在这家餐馆打工?
丁程鑫说,是。

那你不读书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速度比前面快,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尾音往上扬了一点,听起来像质问,但丁程鑫看见他问完之后喉结动了一下。
丁程鑫把柴换了个手抱:
不读了。

他说完这话,不知为什么笑了一下。不像是觉得好笑,像是做不出别的表情。
马嘉祺没说话。空气静了几秒,巷子里只有后厨哗啦的洗菜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跟我走吧。
这回,他没等丁程鑫回答,一把拉住对方的手便往出走。
丁程鑫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怀里的木柴滚落几根:
嗳!我的柴……

马嘉祺家在城南,一栋二层小楼,墙贴着米白瓷砖。门口用木栅栏围了个小院,栅栏漆过白漆,院里种了棵枇杷树,沿墙一排月季开得正好。
丁程鑫换了拖鞋,局促地站在玄关。
马嘉祺热情引他入屋,找出了自己的一套睡衣: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先洗澡吧。
等丁程鑫擦着湿头发走出浴室,桌上已摆好了两碗饺子,和一碟自制的酱碟。马嘉祺的手艺不错,两人吃饱喝足,窝在被窝里。
丁程鑫死活不肯上床,抱来闲置薄褥子铺在床边地板,怎么劝都不肯挪。
屋里熄了灯,窗帘边角留了道缝隙,一缕单薄月光斜斜落在地板上。
阿祺,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要说这个?
他柔声道:

阿程,你有什么困难,要和我说。

你以前这么用功,怎么可能说不读就不读了?
丁程鑫静默了半晌,犹豫着开口道:
我……


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假意嗔怒,对方终于说道:
我爸跟我吵架,把我赶出来了。身上一分钱没有,耽搁这么久,功课早就跟不上,不敢去找你……

马嘉祺忙安慰道:

以后你住我家吧,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丁程鑫微微讶异:
不太方便吧。


平时放学回家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有人陪着反倒好。
丁程鑫侧过身,面朝床的方向,黑暗里只能看见马嘉祺模糊的轮廓。迟疑许久道:
叔叔阿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