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露出熨帖的八齿笑,客气拒绝道:
不用了,阿祺。

说着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马嘉祺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面上有些担忧:

真的?
丁程鑫扯了扯卷起来的衣角,往巷子深处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应了一声:
我去我亲戚家住,就在前边不远。

马嘉祺点了点头,安心不少,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纸袋往他怀里一塞:

刚才顺手买的宵夜,你垫垫肚子再睡。
隔着纸袋,有暖暖的热气。
谢谢,我先走了!

他转身便走进雨幕里,边跑边挥手告别,不敢再多留,怕谎话被拆穿——他哪有什么亲戚?只不过是句推辞罢了。
整条街空空荡荡,店铺都关了,墙面上贴着的小广告被风掀起,远处有狗叫了两声。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身子好冷,肚子好饿。
他寻了处隐蔽的檐下,嚼着袋子里的肉包子。
已至凌晨,天地岑寂,他靠着潮湿坑洼的墙面,听着雨滴声,渐渐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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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白花花地照在对面的屋顶上。他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晚了。
今天还是月考呢。
跑到学校的时候,铁栅栏门已经关上了。门卫老头端了个搪瓷杯坐在传达室门口:“迟到了,不让进。”
老头抿了口茶,嗓子里咕噜一声,“哪个班的?让你们班主任来接。”
丁程鑫愣住了。班主任知道了,肯定要打电话给他爸。打一顿倒还好说——怕的是他爸一句话,不让读了。
怎么办?况且这个时辰,第一科语文考试也快结束了,这次月考指定完蛋,怎么办。
按道理说,他明明应该急得要命,可不知为何,整个人反而如死灰般沉下来,静得发空。
他转身走了。
中午日头毒辣,他被晒的发昏,在路边打了个小盹。一天没吃,晚上又饿了起来,只好向路边餐馆讨几杯水喝,垫垫肚子。
夜深了,巷子里很暗。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上积水,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摊水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眶就烫了起来。
爸说得对,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上次月考熬了那么些夜,分数还是老样子。他想起马嘉祺——全年级第一,做题笔尖都不带停的。自己跟他哪里是同路人。人家在大路上走得亮堂堂的,他缩在这种巷子里,连路都找不着。
现在好了。书也读不成了,连饭都吃不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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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回不去,他找了家小餐馆当学徒。没工资,管两顿饭,晚上睡柴房。
端菜洗碗倒泔水,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
时间一周、两周地过去,学习的事渐渐抛在了脑后。那些公式和课文,像是上辈子的事。
偶尔蹲在后巷扒饭,坏了一边的耳机里还放着林俊杰的歌,想起马嘉祺——这个点儿,他大概刚从自习室出来吧。
他往嘴里扒了口饭,嚼了嚼。
不读书,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