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穿着一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开衫,几缕碎发被雨雾濡湿,软软搭在额前。眉眼疏淡,脸庞被暗沉的天光衬得愈发白净。
路灯的光从雨丝里筛下来,薄薄地镀了他一身。
阿祺?你怎么在这里?

喉间涩哑,丁程鑫轻咳一声。
这样狼狈,偏遇上同学。他脸上讪讪的,扶着墙,借力站起身。
马嘉祺扬了扬手中塑料袋:

出来买些东西。
他的视线先落在丁程鑫额角那道红肿上。皮已经破了,雨水混着血,沿着眉骨往下洇了一道细细的红。
他停了一瞬,眉头微拢:

额头怎么出血了?发生什么事?
说着便伸出手去,想要查看伤口。
对方却偏过脸去,拿袖子胡乱蹭了一把:
没事,不小心弄到的。

一身狼狈与脆弱,赤裸裸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丁程鑫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难堪。
马嘉祺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收了回去。
他瞥了眼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门,里头传来几道嘟嘟囔囔的骂声。水泥地上碎着半只酒瓶,玻璃碴子给雨水泡的晶亮。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伞又往前递了递,把自己的肩膀晾在雨里,声音还是平平的,像什么都没瞧见。

走吧。
去哪儿?


总不能一直蹲在这儿。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去。
雨水敲在头顶的雨伞布上,近得仿佛直接灌入耳中。
伞下逼仄,那样近,能轻易嗅到混在潮润气息中的一股清冷香味。丁程鑫呼吸微滞,不敢妄动,怕稍一偏头,就会挨上马嘉祺的身体。
药店灯管雪亮,马嘉祺买了碘伏和创可贴。
拐角有个凉亭,亭子是老式的,檐下露出一截发黄的椽子。
他让丁程鑫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棉签探进碘伏瓶子里,褐色的药水沿着棉花往上爬。
棉签落下来的时候,丁程鑫本能地往后一缩。

有一点疼。
马嘉祺的声音放得很轻,怕碰碎什么似的:

忍一下。
丁程鑫屏着呼吸。不是疼——是对方离得太近了。近得他能看见马嘉祺下颔那一点细小的、浅褐色的痣,叫他心跳发紧。

好了。
马嘉祺把棉签丢进袋中,拧了瓶盖,抬起头来,突然看见丁程鑫的脸红得不像话。

怎么了,很疼?
丁程鑫摇摇头,头低了些。
雨小了,檐口的滴水有一搭没一搭。
风也歇了,身上的寒气也跟着散去,僵着的手脚一寸寸软和下来。

没雨了,要送你回去吗?
他说完,又看了看伤口,忽然攒了攒眉,摆头自言道:

别回去了,要不今晚来我家住吧。
丁程鑫愣住了。其实他很想和马嘉祺多待一会,可心里却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已经给阿祺添了够多的乱了,再跟去家里,算什么。他怕人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觉得他不知分寸。于是他把嘴唇抿了抿,把那句“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