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着时光 换一个问候
让故事的前奏 回到当初温柔
你在的快乐 有一点难得
我小心定格你 经过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丁程鑫情不自禁站了起来,沿着窄窄的田埂走了几步,然后,手臂缓缓抬起,脚步轻移。
他没有学过成套的舞蹈,只平日有看舞蹈的爱好,动作全凭直觉,可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的颤动,都与歌声里的情绪严丝合缝,将那些歌词里含蓄曲折的意味都呈现了出来。
风里的两个少年,一个弹,一个舞。
田野静极了。远处村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阿程。
马嘉祺合上本子,声音有点干。他顿了顿,才找到词:

跳得真好。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这首歌他没给别人唱过,因为没人能懂。
但丁程鑫却用舞步将词曲感情都诠释了出来。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每叶灵魂,都会被神一分两片,一片是另一片的残影,彼此寻觅终生,只为再度相逢。
所谓知音,不过如此。
校庆晚会,他们排在第三个入场。台上摆了一把木头凳子,一盏落地灯,黄黄的光晕开一小圈。
马嘉祺抱着把吉他坐下,拨弦轻唱。
丁程鑫则走进那圈光里,随着歌声抬手,转身,脚步移动。光追着他。
最后一句唱完,吉他余音颤着。
丁程鑫停住,微微喘气。
台下安静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轻薄光雾下,两人默契对视,深深拥抱。
……
半个月的光景倏忽而过。
周五傍晚下了小雨,湿冷的雨丝拍在身上,尽管是夏日,也有阵透骨的凉。
天色青灰而昏沉,丁程鑫的家面朝北,后头还堵着一面斑驳的厚墙,因此光线总是微弱晦暗。他摸着黑走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飞出来一个东西,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额头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粗噶含混的怒骂:

还知道回来?读书……读书有个屁用,什么费钱!
他疼得下意识蜷缩着低下身去,蹲在地上。
似是早惯了这无端打骂,丁程鑫一语不发,泪未落半滴,连半点反抗的姿态也无。
骂声还在耳边翻涌,噪杂恍惚。
丁程鑫听明了,大抵是高考将近,老师催缴报名费,催到了他头上,字里行间话还数落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孩子不上心。
他怎么忍受得了,立刻便将气泄在儿子身上。
对不起……

丁成明像发了酒疯,攥着酒瓶狠狠一挥,直将他推出门去。
夏季的雨一阵儿大,一阵儿小。
方才还只是小雨,一道闪电掠过,雨便瓢泼而下。他抬起头,白刺刺的、极硬的雨点砸落在脸上,又凉又痛。
很快,意识变得模糊困顿。不知多久,有人推了推他的肩。

阿程?
声音很轻,很短。滂沱雨声里,他有些恍惚,几乎疑心是幻觉。
雨忽然小了。不是雨小了。
他抬起头。
马嘉祺站在他面前,弯着腰,把伞罩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