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赛小息——残魔入
Author: 夜世妄想

第五天，补给舰准时到达了。

新的能源转换器部件被小心翼翼地运进了引擎舱，派特博士亲自带着技术团队进行安装调试。赛小息作为维修组的骨干，自然也泡在了引擎舱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迪恩来给他送饭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赛小息躺在引擎舱底部的检修通道里，只露出两条腿和一双脏兮兮的鞋子，手里拿着检测仪在扫描线路，嘴里叼着一把螺丝刀，含混不清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迪恩蹲下来，敲了敲他的鞋底。

赛小息吓得一哆嗦，螺丝刀从嘴里掉了下来，差点砸在自己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螺丝刀，从检修通道里探出头来，一脸不满地看着迪恩。

“你吓死我了！”

“吃饭。”迪恩晃了晃手里的餐盒。

赛小息的眼睛立刻亮了，手脚并用地从检修通道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餐盒打开一看——是他最喜欢的那款能量套餐，主食是模拟红烧口味的营养块，配菜是甜味果泥，还有一小盒果酱当甜点。

“今天餐厅做这个？”赛小息惊喜地问。

“不是，”迪恩在他旁边坐下，面不改色地说，“我让厨房单独做的。”

赛小息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迪恩。迪恩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赛小息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你特意让厨房做的？”赛小息的声音有点飘。

“你这两天胃口不好，”迪恩说，“多吃点。”

赛小息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那份果泥，嘴角翘得高高的。他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好吃。”他含混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迪恩看着他鼓鼓的脸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果泥擦掉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吃了吗？”赛小息问。

“吃了。”

“骗人，”赛小息一眼就看穿了，“你每次都是先给我送饭，然后自己回去吃凉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迪恩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看着引擎舱的墙壁，仿佛那面灰扑扑的金属墙是银河系最迷人的星云。

赛小息笑了，用勺子舀了一块营养块递到迪恩嘴边：“张嘴。”

迪恩看了看那块营养块，又看了看赛小息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张嘴吃了。

赛小息满意地点点头，又舀了一勺果泥递过去：“再来一口。”

迪恩又吃了。

赛小息继续投喂，迪恩继续被动接受，直到餐盒里的东西被两个人分着吃了个精光。赛小息心满意足地把空餐盒放到一边，靠在迪恩肩膀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迪恩。”

“嗯。”

“你说，等赛尔号的任务结束之后，我们真的去开维修店吗？”

迪恩沉默了片刻：“赛尔号的任务不会结束。这艘船的使命是探索宇宙，只要宇宙还在，赛尔号的航行就不会停止。”

“那我们的维修店呢？”

“可以在船上开。”

赛小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船上开维修店？那不就跟现在一样吗？”

“不一样，”迪恩说，“现在你是维修学徒，以后你是维修店老板。我给你打工。”

“你怎么老惦记着给我打工这件事？”赛小息笑着戳他的腰，“你就这么想当员工啊？”

迪恩捉住了他乱戳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指节上慢慢地摩挲着。

“不是想当员工，”迪恩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振动，“是想和你一起做一件事。不管做什么都行。开维修店也好，修一辈子引擎也好，在宇宙里一直飞也好。只要和你一起。”

赛小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跳得越来越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他和迪恩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亲密的话都说过，什么脸红的事都做过，但迪恩每次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直击灵魂的话，他还是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像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孩。

“迪恩。”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随随便便就说这种话，让我心脏受不了。”

迪恩低下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笑意：“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也不行，太犯规了。”

“那怎么办？”

赛小息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带着果泥甜味的吻。

“罚你陪我修一辈子引擎。”赛小息说。

迪恩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像星河一样无边无际地漫开来。

“好。”他说。

引擎舱里很吵，到处都是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和检测仪器的滴滴声。但在这片噪音里，他们两个安静地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指交缠着手指，像是这个世界上任何声音都无法打扰到他们。

窗外，星光依旧。第六天清晨，赛尔号的主引擎重新启动了。

那声响彻全舰的轰鸣声比任何闹钟都有效，把几乎所有还在睡觉的人都震了起来。但没有人抱怨，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可以继续走了。

赛小息被引擎声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迪恩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耳朵正好对着心脏的位置。迪恩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像一首古老的、永远唱不完的歌。

他抬起头，发现迪恩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刚睡醒时才有的、柔软的、不加防备的温和。

“早。”迪恩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早。”赛小息笑着回了一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像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出去，跳下床跑到舷窗边。

舷窗外，那颗曾经让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的神秘星球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暗蓝色圆点，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但赛小息知道，那些白色的石柱、那棵古老的石树、那些温柔的光之存在，还在那里。它们会一直在那里，等待下一个带着那个代码的孩子到来。

“迪恩，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赛小息趴在舷窗上问。

迪恩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歪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峻锋利的迪恩大人判若两人。赛小息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迪恩皱眉。

“你头发翘起来了，”赛小息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里，一撮，像天线。”

迪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但手一松开，那撮头发又顽强地翘了起来。

赛小息笑得弯下了腰。

迪恩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赛小息，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然后下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趴在舷窗上的赛小息，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会回来的，”迪恩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回来看看他们。”

赛小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蓝色星球，轻声说：“好。到时候带上花，虽然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花。”

“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迪恩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低的：“因为美好的东西，谁都喜欢。”

赛小息在他的臂弯里转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他。晨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迪恩，你也是美好的东西。”赛小息认真地说。

迪恩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他只是低下头，在赛小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赛小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因为你，我才变成了美好的东西。”

赛小息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他踮起脚尖，用力地、响亮地在迪恩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向洗手间，丢下一句“我去刷牙了”和一个通红的耳尖。

迪恩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嘴唇，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变成了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近乎于“心满意足”的笑容。

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终于变成了一个不可分辨的光点，融入了无边的星海之中。

前方，是更远的星空，更多的未知，更多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尾声：星河万里，与你同行

很多年后，当有人问起赛尔号最传奇的一段旅程时，老船员们会想起很多事——想起那颗神秘的星球，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想起那十二盏长明灯，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维修工和他身边那个冷得像冰山的指挥官。

但他们最常想起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七号观测舱里，两个人肩并肩坐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河缓缓流淌。星光落在他们身上，明亮而温柔，像是整个宇宙都在注视着他们。

一个说：“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你。”

另一个转过头，露出全宇宙最干净、最明亮的笑容，说：“嗯。一直在一起。”

晚风轻轻吹过——虽然在宇宙中没有风，但在那个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有风从舷窗外吹了进来，温暖而绵长，带着星光和花朵的气息。

全舰圆满，全员欢乐，全程高甜。

而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星河万里，有你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