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从哪来得那么多仇家?上一世我好奇这个问题,这一世同样好奇。
那个废弃的汽车站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么多人的打斗,我瘫在候车大厅的地上不停地深呼吸,血色几乎快将我的周围铺满。
玻璃顶被人压碎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而长条椅上零散地躺着几具扭曲的尸体,从尸体里流出的液体也将爆开的漆皮染色,
说实话,我本来没想搞成这样的。
但事情总会往不受控地方向发展,要不是有地形优势,这次可能真要没名没姓地栽在这里了。
我简单绑了一下身上的几个伤口,踏过地上的碎玻璃,烟头,以及几片被雨泡烂的纸箱,略过空气里有那股铁锈和尿骚混在一起的气味,溜进了草丛里,拨通了那个电话。
今天闹出这事,再去找江亦泽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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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还是回来了,我爬楼梯的腿都开始打颤,实在累得快要虚脱了。
思来想去,还是同样给夏然发了个信,临时把她鸽了,不然这个状态去容易露出破绽。
消息回得很快,是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说ok,我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输入中,好在没有等到下文。
终于爬到顶楼,抽着气弯腰从花盆下拿出钥匙,拧开锁推门的同时,我在脑子里转了无数个情景与相对应的回答。
那张破沙发直冲着门口,叶旭几乎是凹陷在里面,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没刮干净的下巴。
这一身倒确实像是侦探的作风。
房门打开后他也没起来,只是往里靠了靠,倒是很有眼色的给我让位,因为屋子里除了这个破沙发和卧室里的床,确实没地方能坐人了。
“看样子你很忙”
等我也陷在他旁边后,叶旭把帽子往后一推,坐了起来,扭头对我说道。
我注意到他风衣里面宽大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垂着,倒是和我想象的别无二样,只是那张脸还是让我愣了一下
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的,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见我在打量他,他也满不在乎,似乎习惯了被人这么注视,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让人着迷……
呃,当然我没有。
我只是感慨一下在那种作息爱好以及不修边幅之下,脸还那么能打真是底子够厚的。
怪不得开房记录多到写出来能把我缠成木乃伊。
他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够没有?问你话呢”
“哦,是挺忙的”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叶旭没再问,只看了我一眼,就往我的耳后盯去。
那么快就看出来了吗?我心有疑惑,也随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衔接处的皮肤,确实没有问题。
没想到我还是轻视他了。
既然伪装已经被看破了,也没什么装的必要了。身上那几道处理过的口子还是太疼,止疼药几乎不管什么作用
“你抽吗?”出于某种默认的交道,我打开烟盒后先给他递了一根。
他笑了一声,终于从沙发里站起来,接过我的烟点燃,一米九多的身高站在我面前,影子几乎完全笼罩了我:“怎么称呼?”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别挡着光”
我拍了拍他的腿,心道还挺紧实的同时感觉到,就这两下,那几个口子好像就又往外流血了。
天杀的,到底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叶旭许是看出我的状态很差,索性也直截了当地问我事情大概,我也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捡要点说,
刘晓洁,杨伟,那个假地址,墙上的隔音棉,以及藏在灯泡里的账本。
有些是我这一世重新接触刘晓洁后确认的,有些是第二世留下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旧伤疤,摸上去已经不疼了,但还在。
我没有说那些记忆是从哪来的,只说是我查到的。
叶旭中间没有打断我,只是听着,越听脸色越沉。等我说完,他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阳光从茶几上移了一点,落在我们脚边,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涌。
“杨轩,”他终于开口,说得却是另一个名字,“我在查他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和这案子的共通点…”
啊,那岂不是更麻烦了。
我渐渐地听不清他后面说得什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边缘也开始发暗,直至眼前也陷入一片黑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