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周五我一口气清掉了积压的单子,还顺手接了两个新的。
这个破烂的网吧再次成了我的固定据点,每天晚上都在那里泡到半夜。而这几天宁子鹤几乎都在,不过他有他自己的游戏要打,我也有我的事要忙,即使两台机器之间只隔着一尺宽的距离,也没有太过互相干扰。
周四晚上他在我旁边吃泡面,叉子搅了两下忽然问道:“你这两天怎么一直在这熬到凌晨?”
“赶进度。”
“那么拼吗姐?”
“要挣钱。”
他点了点头,抬起胳膊打了个哈欠,感慨了真不容易啊就继续对着电脑嗦泡面去了。
椅子一拉一坐,宁子鹤扔完垃圾后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扔到我桌上。薄荷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放了多久“请你吃啊姐,别干那么累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了声谢谢后把那颗糖剥开扔进嘴里。薄荷味很冲,冲得我鼻子里都凉。
然后我继续敲键盘,在两个新单中选择了较为靠谱和简单的一个——匿名发布的委托,定金先打了一半,要求查一个人。
我正打开聊天框复制下单主的详细描述,打算继续当中介商赚个差价时,却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
不对,何止是熟悉。
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死,死后新闻怎么发,乃至他惨死成什么样子都知道。
我靠了…要那么多事挤在一起吗?我时间的海绵真的挤不出水了。
不过他现在果然还活着啊,我用鼠标在聊天框的消息中按下发送键,那我这不算吃人血馒头吧。
虽然我也没少吃。
但该碰一下道德的时候还是应该碰一下的,以示人道主义。
话又说了回来,既然夏然的那些小动作不是紧张是说谎,那岂不是她对江亦泽没说一句是实话啊?
我草了,我还一直帮忙给她找补呢,夏然当时表面在哭内心不得笑死了
.
“姐…你的脸能别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吗?”宁子鹤面带怜悯地看着我,“再赶下去真感觉你要猝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姐不行你跟着我干吧?打游戏也挣钱”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反正他就这么笑嘻嘻地说了,轻飘飘地,像一只猫把爪子搭在你膝盖上,你不赶他,他就再往你身上挪一点。
于是我狠狠冲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不劳您小费心了哈”
说罢重重地敲着每个键盘,任他说什么都不再搭理。
凌晨收工的时候,我和他一前一后走出网吧。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泛着一点点灰白,路灯在晨光里显得多余。
宁子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耸着肩膀挡风。
“明天还来吗姐?”他问,还是那句话。
“不一定。”我也还是那句话。
他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凌晨的光线下颜色很淡,说不出是棕色还是灰色。
我心中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在和他的对视中向前走了一步。
宁子鹤没有往后退,伸了伸手,却也只是挠了挠胳膊,脸上闪过抹不自然的神色,启唇问道,“你周末有时间吗?”
“没有”我很快回绝,看他愣神,又补充了三个字:有约了。他哦了一声,笑得有些干巴,好像只是单纯接话般说道,“那约你的人肯定很重要吧”
凉风一吹,又是熟悉的薰衣草香。
原来不是旁边女生身上的啊。
我不再和他对视,移开视线,看向路灯下一只反复往上撞的飞蛾。
“比你重要”我直接给了他最后的答案。
“好吧”他弯了弯眉毛,装可怜装得非常刻意,给台阶却给的很自然:“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约我呗”
我终于点了头,跟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他一步三回头,步步好像都掺着犹豫。
我装作看不懂,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抬起眼皮看他往他住的地方走,直至消失。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两天,我需要去一趟城西踩点,给江亦泽那边留一条假线索,然后去解决刘晓洁的事。
至于杨轩,我多补充了几个条件给了卖家——加量不加价,毕竟老熟客了吗。
而且他又不知道真单主的要求,在他眼里我是一块肥肉,在我眼里他又何尝不是呢。
交易关系和人际关系密不可分,相辅相成的同时,运行的底层代码也是一样的啊。
都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