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兼职罢了。我淡淡地给了他答案,手上动作仍是不停,“玩你的游戏去,再打扰我挣钱我削你啊”
前半句假的,但后半句是真的。
他哦了一声,也没恼,笑嘻嘻地给我比了个牛的手势,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那个聊天框上多停了几秒。
宁子鹤看起来吊儿郎当,说话也吊儿郎当,但某些时候我总觉得他在看,在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方式看。
“对了姐,”他忽然说,“我们班最近来了个转校生,和你游戏里的人物长得老像了”
我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盯着屏幕前自己模糊的倒影,假装有了兴趣,“是吗?那你要把她介绍给我吗?”
“怎么也得等我和人家打好关系啊”似乎是游戏加载出来了,宁子鹤习惯性地把腿蹬在椅子上,脚踝上露出一截袜子,荧光绿的,好丑。
但比那更吸引我的,是他后面那句话:
“她性格倒是挺好的,就是感觉和她相处隔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
是吗。我把键盘敲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这两天我约过夏然去食堂吃饭,她坐在我对面,期间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她像上一世般开朗活泼,聊到开心事上笑声又脆又亮。可我观察过,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她现在的声音像一颗弹珠在瓷砖地上跳。
宁子鹤说得对。她和其他人相处确实是这样,唯独和我不是。
好像上一世也是这样,我们明明才认识不久,她却好像和我非常合得来,她的性格喜好,身上的气质和经历,几乎是秦也的复刻版。
明明那时第一直觉就告诉我了,我却没再往更深处想。
“你在想谁?”宁子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只是现在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收回思绪,继续打表,“没想谁。”
“姐你确定要敷衍得那么明显吗?”宁子鹤被噎了一下,但看我没理他后也没再追问。
嗯,这小子好就好在他嘴欠,但有分寸。
我猜到他对我每天在网吧忙什么有所察觉,但即使有,他也没有刨根问底过,最多只会在某天晚上我下机的时候,跟着我走到网吧门口,看着马路对面暗着的路灯说一句“你小心点”,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就像现在。他沉默地把耳机重新戴上,老实的像在学校里那样,点了两下鼠标把挂机的游戏切回去。键盘声、点鼠标声、后排有人喊了一声“这波能打”,网吧里又恢复了那种黏稠的热闹。
被空气稀释的香水味变得很淡,淡到我上一口还能嗅到那股清新的柑橘香,后一口就几乎闻不到了。
我下意识瞥了眼还在打游戏的宁子鹤,注意到他手腕上新戴了根红绳,编发粗糙,像是地摊货。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香味的。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加密软件里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是交付确认,另一条是一个我没备注过的号码发来的,点开只有一句话:“有人找你。”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学校门口,角度隐蔽,像素不高,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然,她正站在校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捏着手机,好像在等人。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窗口。
宁子鹤好像用余光看到了我发僵的脊背,意外的选择了沉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游戏里传来击杀音效。
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六点。
时间还很充裕,我将没打完的报表保存,移动着鼠标将要关掉这个页面,与此同时,底下的加密软件又弹出第三条消息。
我重新将手放回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