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70

被叫做九先生的男人拢在一身黑袍里。

几只魂魄盯着他看，小唯叫破：“九婴。”

九婴在尸横遍野中欢快地吸收着死气和绝望，流匪们分食抢来的酒菜。

直到日暮，一个背着竹篓的人出现在城外。

是姜南枝。

露芜衣心头哽了一下，明知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是想叫喊着让姜南枝快走。

活着才能给他们报仇呢。

姜南枝在门外停了一下，与城门上守着的人对视一眼，那流匪来不及报信，就被一道剑光抹了脖子。

鲜红的血和那些城中百姓的血汇到一处。

他们开始像被砍杀的百姓一样喊叫——九先生，救命！可九先生一直没有出现。

城中是刀林箭雨，姜南枝背着竹篓，从城外杀到小院前。

横砍竖劈，周身三丈之内全是断臂残肢。

血雾弥漫，城中建筑都变得朦胧。

姜南枝面无表情地杀到院外，看见倒在门外的春娘和小小，放下竹篓，将她们扶起来靠在墙上。

“痛苦吗？”

“你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培养的希望，你隐于世俗救了一次又一次的凡人，全都死了。”

“快，痛苦给我看，仇恨给我看，绝望给我看，你的负面情绪一定比那些凡人的更好吃。”

厨房里，九先生捧着一只硕大的蛇首走出来。

兴奋而狰狞地盯着姜南枝，见她面无表情，话语一顿，疑问问：

“你怎么不伤心呢？”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和侍鳞宗一起杀了你许多精魄。现在看来，除了无相月那片，你是最后一片了。”

姜南枝的话让九婴笑不出来，但九婴立刻说：“可我找到了蛇首，这还是托你的福。”

露芜衣惊恐道：“那是九婴的头！她怎么会有九婴的头！”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和她一样惊讶， 没想到一转头，雾妄言，小唯，寄灵，武拾光甚至那只黄鼬，都是一样镇定的表情。

“你们早知道了？”

露芜衣不可置信：“只我一个不知道？姐姐，连你也不告诉我！”

雾妄言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先看看这里的情况吧，万一有设么变故，我们也好寻机出去。”

露芜衣这才转头看过去，还有，姜南枝为什么说无相月还有一片九婴碎片？

“是啊，你现在找到你的一颗头了，你怎么不钻进去呢？抱在怀里做什么？”

姜南枝说得很是欠揍：“是你不想吗？”

九婴：“……”

他忍无可忍：“你对我的头做了什么！”

姜南枝更是惊讶：“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话，是因为太生气，所以失去理智了吗？”

话落，剑光一闪。

失去理智的九婴碎片崩碎，蛇首跌落在地。

姜南枝往前两步，嫌弃碍事，一脚把蛇首踹去角落里，往院子里走，望着院子里死寂驻足许久。

日暮时分，天光本该退去，与这死寂一同没入漆黑的夜色。

可一抹灿烂的金光却从院子里亮起来，日出一般，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片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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