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他们望见,姜南枝的头发一寸寸白了。
随风飘扬在金光中,化作丝丝缕缕的豪辉,豪辉没入满城倒在地上的尸体里。
尸体的神态变得安然,惊恐也被抚平。
砰。
那打铁铺的少年出现在门外,竹篓掉在地上,摔出满满竹篮的黄金缕。
姜南枝乌黑丝滑如绸缎的长发全部变白,慢慢回头看向他,失神的瞳孔努力凝聚光亮,冲他笑了一下。
她手里沾血的长剑还没松开,半张脸都是血,站在尸山血海中,比那些早死的行凶者更像是凶手。
打铁铺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姜南枝也往前软软地一扑,落进他的怀里。少年像是捧着一把易融的雪,小心翼翼的俯身望着她。
姜南枝闭上眼睛,没了气息。死寂地像一捧雪。
旱魃盯着她毫无生机的脸,恍惚地张嘴,发出嘶哑的气声。
他掏出没送完的金豆,全都塞到姜南枝手里。姜南枝那样爱钱的人,没有拿住。
顺势滑落在地上。
“啊,啊——”
旱魃开口,天下大旱。
此时心神失守,惔火之力更是透体而出,火浪一样扑向四面八方。
嗡——
一道荡漾的金波突然出现,把火浪挡回来,重新归入旱魃体内。
旱魃失神地望向手腕,姜南枝倒下的时候给他带上了一只金镯子。与他送给她的那些金豆子一样的色泽。
这只金镯子像是咒语一样,控制住他失去控制的惔火之力。
金光大盛,与远处渐渐明晰的晨光相接。
渐渐的,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动了起来。
门外,春娘僵硬地睁开眼睛,摸了一把被捅穿的心口。衣服还破着,但皮肉完好无损。
“我,我又活了?”
躺在她身边的小小也睁开眼睛,转头就要找师傅。
师傅躺在那儿,无声无息。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像是一朵溃散的蒲公英,豪辉散落到城中万千百姓身体中后,也开始消失。
如烟如雾,轻缓地消失在风里。
城中百姓一个个站起来,怔忪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
“她是成神了。”
春娘很快找到安抚的借口:“这是白日飞升了,对不对?”
旱魃没有回答。
那些在城中屠杀的流匪依旧倒在地上,活过来的人踩在他们的尸骨上,往院子里来。
隔壁那个寻死觅活过的妇人盯着门外的尸体出神,恍然道:
“我记得他!光头!这是城外的和尚!”
春娘倒吸一口凉气,又连续薅了几个的头发,全都是光头。
“就因为输给了咱们粮食,他们就怀恨在心,要杀了我们?”
所有人对视一眼,重获新生的迷茫怨怒全都有了出处。
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流匪掉落的刀剑,朝着城外走去。
屠戮他们的人,必将遭受他们的反杀。践踏他们的人,也必将会被地狱归来的烈火烧尽。
春娘走在最后,注意着旱魃的情绪,直到旱魃也站起来,和他们一起走。
旱魃开口问:“你之前说,你要去女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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