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表情空白,双眼微微睁大,僵硬而迟缓地眨了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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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简直,简直是被随元淮给教坏了!”
南枝看着齐旻撂下一句话,裹着被子,狠狠地转向了里侧,不再看她。
她唇畔半是无辜半是调侃的笑意渐渐落下,眼中升起晦涩的探究,蛛网似的缠在齐旻脊背上。
到底把她的娃娃藏哪里了啊混蛋!
没人能偷走她的钱,哪怕一文!拿走她的,非要以十倍偿还!2
娃娃里藏钱了吗
“殿下,你真的睡了?”
南枝继续试探:“听兰嬷嬷说,长信王对你不好。他这次见殿下,不会又找殿下麻烦了吧?”
长信王难不成又要发兵了?
贺敬元兵败退守林安城,或许谢征也要被调来阻击长信王了。哦,说起来,那拓跋铮应该回到王庭了吧……
李怀安一直在和那边联系着。
她临走的时候给公孙鄞和南沐搭了个线,两个人应该已经联系上了。
南枝的思绪越飘越远,终于听到齐旻闷闷的回答:
“随元淮是这样的性子,他的父亲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随元淮的亲娘把她养得好呗。”
南枝随口回道,又问:“殿下以为长信王该是什么样的?”
齐旻翻个身平躺着,双手规矩地放在小腹上:
“能养出来随元淮那样随性自在的性子,孤以为,长信王该十分爱重他的。”
只是没想到,在他受伤养病的时候,长信王从未来看望过。就连长信王妃之死,长信王也不在意,甚至在王妃死后没多久,就立刻迎娶了王妃的妹妹进府。
等有了随元青,又一心培养随元青。
“他还总把随元青与谢征做比较,给随元青打造了个小谢征的名头,简直像是在捧杀。”
南枝听罢,回道:
“我从小没了父亲,只有一个养父。那殿下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齐旻很少再回忆起当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因为一旦回忆起来,都会让他认识到,原来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可今夜,他想起来了。
“我父亲对外仁德,对我却有些严苛,他要我一举一动符合太孙规范,还给我布置了很多课业。我那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撒泼,能少做些课业,多玩一会儿蹴鞠。”
齐旻回想着,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于如今的他来说,也是不敢想象的甜蜜。
“哦,可您父亲的父亲,不是这样的呢。”
齐旻听到这个称呼,心神都为之一颤。
他甚至惧怕听到这个称呼,他的皇爷爷。
父王和母妃是他回忆中的甜蜜,皇爷爷便是他回忆里的恶魔,会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用冰冷无情的目光审视他,把他当做撬动皇位的逆贼。
为什么他会这样提防兰嬷嬷,害怕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个孩子?
因为他从皇爷爷那里就知道,儿子是能取代自己的敌人。
“先帝,甚至比长信王还要凶残还要冰冷还要无情。”
南枝压低了声音,落在齐旻耳边,比昨夜鬼娃娃的故事还要骇人。
齐旻直接坐起来:“那不一样,先帝是皇帝!”
“做了皇帝,就不能做父亲了吗?”
南枝平和地望着他:“殿下也是这么以为的?殿下以为,先帝做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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