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后,齐旻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两颊红润润的,不知道是气的,羞的,还是憋的。双眼因为生理原因,挂着不自知的泪意,茫然又惊怒地瞪着南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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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作俑者却满脸无辜,眨着眼睛,娇滴滴道:
“不赖奴,都是兰嬷嬷!奴,早说过了,奴是干武婢的,不懂伺候人,笨手笨脚,容易伤到殿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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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
可是,就连他,也只以为那是推辞,谁成想是真的。
齐旻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看看想将功补过的南枝,坚决推拒:
“孤自己来!”
他利落地脱了厚重的裘裳,搭在屏风上。因为裘裳上有厚重的绒皮,和他长到腰际的头发一阵摩擦,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灰白色的头发虚虚地飘起来几根。
南枝盯着,忍不住手痒:“奴来——”
齐旻利落地把头发全都捋到胸前:“不用,孤自己来。”
南枝只能遗憾地放手:“好吧。”
寒冬腊月,定州更是严寒。
打地铺是个苦差事。
南枝自觉抱着被子挪去榻上,被子还特别厚,抱起来很有分量。
她环顾一圈,没在屋里看到取暖的火盆,怔了一下后轻缓而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年,她也是亲眼看着齐旻,被亲娘按进了火盆里,火舌舔舐脸颊,攀到脖颈和前胸,稍有不慎甚至伤及眼睛。
阮泠的脸被烧焦的木头燎伤,也曾疼地连着后脑一起抽痛,怕她知道,还不肯亲近她。
齐旻只会更痛。
如今,因为换皮,又落下了一身病根。
不知太子妃得知一切后,会不会后悔当年选择这样的退路。
“殿下为何不修地龙?”
南枝裹着被子,看向那头一样裹着厚被子的齐旻:“烟道从地底盘旋出去,屋里就暖和起来了。”
齐旻抬起眼皮看向南枝,琢磨着她说的那样东西。
他现在还挺有精神的。以往这时候,他该缩在屋里缝娃娃。但现在喜欢撸猫和锁喉的翠萍在他屋里,他不想让翠萍看见,只能把这个睡前活动取消。
“怎么,随元淮也害怕看到火盆吗?”
说完,齐旻又后悔了,他说什么“也”啊,这不是暴露了自己吗?
他怀疑翠萍在胡撸他头发的时候给他下了咒,不然,他怎么会总在翠萍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南枝顺着齐旻的话说:“怕啊,怎么不怕。”
提到随元淮,齐旻又有了点聊天的兴趣:
“你在他房中睡时,他喜欢讲鬼故事?”
南枝张嘴就来:“嗐,不讲鬼故事,怎么能把人吓进自己怀里呢!”
齐旻:“???”
什么虎狼之词!成何体统!
南枝大言不惭:“不过奴更厉害,奴被吓过一次后,就专门去搜集民间鬼故事,时常讲来吓唬随元淮,他每次都吓得窜进奴的怀里,要奴哄着睡。”
齐旻:“……”
他试图把每年给他写信的随元淮,那个狡黠又大胆的随元淮,和翠萍口中钻女人被子的随元淮联系在一起。
可惜失败了。
半晌,他冷笑一声:“你真是蠢,随元淮那么大的胆子,他是在故意骗你,他就是在找借口钻你被子,要你哄着睡。”
闻言,南枝忽而抬起一只手,露出被窝一角,当着齐旻的面拍了拍床榻:
“那殿下要听鬼故事吗,要不要钻我的被子?”
“要不要,我哄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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