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柯南真正的琴酒
Author: 131***40911

第四章唯一的听众

诺姆被推进警视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一米高的机器人，圆筒形的身体，两只短短的机械臂，头部是一个老式的电视屏幕——屏幕上此刻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两只圆圆的眼睛和一条弯弯的弧线。

“这是……”高木涉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一步，“杜博士发明的？”

“严格来说，”灰原哀站在诺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翻阅机器人的系统日志，“这是杜博士十五年前的发明。诺姆最初的设计目的是‘一个不会打断我说话的朋友’。后来经过多次升级，现在具备完整的语音交互功能和数据库存储能力。”

“简单来说，”柯南补充道，“诺姆是杜博士的日记本、倾诉对象、发明助手、以及唯一一个听完过他所有背景故事的……生物？非生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分类。”

屏幕上的笑脸变成了一个眨眼的动作：“我是诺姆，很高兴见到大家！”

声音是电子合成的，但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人类的热情。

佐藤美和子绕过桌子，走到诺姆面前：“诺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存储的数据里面，有没有关于杜博士父母和弟弟的内容？”

屏幕上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省略号——“……”

诺姆沉默了三秒钟。

“有。”电子声音变得很低，“有很多。”

“能调出来吗？”

“能。”诺姆说，“但主人说过，这些内容‘不要告诉别人’。我一直在遵守主人的指令。”

佐藤和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柯南微微点头。

佐藤蹲下来，让自己和诺姆的屏幕保持在同一高度：“诺姆，我知道你想保护你主人的隐私。但你主人现在面临严重的指控，我们需要了解他的背景，才能帮助他。这些信息可能很重要。”

诺姆的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快速滚动的代码，像是在做某种计算。几秒钟后，笑脸重新出现了，但这次的笑脸不太一样——眼睛不是弯弯的弧线，而是两个小小的圆点，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犹豫着要不要笑。

“主人的弟弟罗杰·杜芬舒斯，”诺姆开始了，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是德索斯坦市的现任市长。”

审讯室里同时响起了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市长？”服部平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罗杰是市长？”

“是的。”诺姆的屏幕上出现了罗杰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站在一个讲台后面，身后是德索斯坦市的市旗，“罗杰·杜芬舒斯，现年四十二岁，已婚，育有三个孩子。他在三十八岁时当选德索斯坦市市长，任期内推动了一系列城市建设项目，包括‘德索斯坦之心’商业综合体和‘绿带’市民公园。”

“他被当地媒体称为‘德索斯坦最受欢迎的市长’。”

电子声音念出“最受欢迎”四个字的时候，屏幕上的笑脸突然闪了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种过载。

柯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诺姆，”他问，“杜博士对罗杰当市长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省略号，这次停留了五秒钟。

“主人说，”诺姆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罗杰从小就比我擅长得到别人的喜爱。他做市长很好，他确实很擅长这些。’”

“但他还说了一句话。”诺姆顿了顿，“那句话是——‘我只是希望，偶尔有人能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爱。’”

和叶在角落里捂住了嘴。

高木涉低下头，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佐藤美和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握紧，像是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诺姆，”目暮警官沉声道，“杜博士和他弟弟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例子？”

诺姆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动画——不，不是动画，是诺姆根据杜博士的口述重建的3D场景。

画面中，两个男孩站在一个花园里。大一点的七八岁，小一点的四五岁。大男孩穿着一条皱巴巴的裙子，站在一个矮墩上，一动不动。小男孩穿着一套整洁的小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汽车，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罗杰，过来吃点心啦，妈妈给你做了布丁。”

小男孩高兴地跑了过去。

大男孩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把头抬起来，继续保持着微笑。

“这是主人六岁时的一个场景，”诺姆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主人的母亲做了布丁，只做了罗杰一个人的。主人的父亲后来说‘你是哥哥，让着弟弟很正常’。”

“主人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他说——”诺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他说，‘诺姆，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觉得那很正常。’”

画面切换了。

一个少年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少年穿着白大褂，站在科学展的展台后面，展台上放着一个复杂的机器。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手里举着一个奖杯，笑得很灿烂。

“这是主人十七岁时的场景，”诺姆说，“那天主人拿到了科学展的第一名。主人全家——父母和弟弟——都去了现场。”

柯南皱起眉头：“但是他不是说——”

“他们是去了，”诺姆打断了他，“但他们不是去看主人的。”

画面拉近，镜头对准了罗杰手里的奖杯。奖杯上刻着一行字：德索斯坦市青年科学展·特别鼓励奖。

“罗杰也参加了同一次科学展。”诺姆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屏幕上的笑脸已经完全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罗杰的展品是一个用橡皮泥捏的太阳系模型。罗杰获得了特别鼓励奖。主人获得了第一名。”

“颁奖结束后，主人的父母带着罗杰去吃了一顿大餐庆祝。主人一个人走回了家。”

画面消失了。屏幕上重新出现了那个省略号。

“主人说，”诺姆的声音轻得像电子设备的嗡鸣，“‘那天晚上我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边吃边想——也许第二名真的比第一名好。因为第二名至少有人陪你庆祝。’”

资料室里没有人说话。

服部平次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但他的指节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是他在攥紧拳头。

和叶已经不再捂嘴了，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没有擦。

灰原站在原地，平板电脑还拿在手里，但屏幕已经自动锁了。她没有再看任何数据。她看着诺姆那空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电子屏幕，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诺姆，”佐藤的声音有些哑，“你提到的这些，杜博士的父母知道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符号——不是省略号，而是一个感叹号。

但那个感叹号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的红。

“知道。”诺姆说，“他们一直在场。”

“他们看着这一切发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这不公平’。从来没有。”

诺姆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像机器人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就像是一个长期在听别人讲故事的人，终于把那些故事当成了自己的。

“主人问过我一个问题，”诺姆说，“他说——‘诺姆，你觉得如果我当初不是汉斯·杜芬舒斯，如果我是另外一个人，我的父母会爱我吗？’”

“我说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是一个机器人。”

“主人笑了。他说——‘连机器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我却问了几十年。’”

屏幕上的笑脸终于重新出现了。

但这一次，那个笑脸看起来不像是在笑。

它看起来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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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杜博士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没有喝。他一直在看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深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天快亮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泰瑞，”他说，“你来了。”

脚步声不对。

泰瑞的脚步声是有节奏的、轻微的啪嗒声。而这个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属于鸭嘴兽的重量。

“杜博士，”目暮警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有些新的问题需要问你。”

杜博士慢慢转过头。

目暮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站着佐藤、高木、柯南、服部，还有——诺姆。

杜博士看到诺姆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裂痕。

“诺姆，”他的声音很低，“你跟他们都说了？”

诺姆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很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道歉：“主人，他们说这些信息可以帮助你。”

“傻瓜，”杜博士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得不像是一个被指控的嫌疑人，“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了。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是因为我想做一件错事但是被阻止了。这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又把那个笑容挂回脸上。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从小就不擅长把事情做对。”

佐藤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杜博士，关于你弟弟罗杰——他是德索斯坦市的现任市长，这件事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提过？”

杜博士眨了眨眼：“你们没问啊。”

柯南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服部也是一脸“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的表情。

“而且，”杜博士的语气变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我提不提有什么区别吗？罗杰是市长，我是差点把一个城市变成冰淇淋的疯子。报纸上会怎么写？‘市长哥哥涉嫌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多好的标题。”

他笑了。

那种笑，就是在父母面前维持了几十年的笑。

柯南看着那个笑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到杜博士面前，抬起头，用那双七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杜博士，”他的声音很轻，“你希望罗杰来看你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杜博士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碎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手腕。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不。”

一个字。

没有笑。

没有解释。

只是一个字，和一个低垂的、微微发抖的头顶。

柯南后退了一步，没有再问。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有些问题，不需要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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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的线。

泰瑞站在那条线上，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拘留室的方向。

他的侦探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尾巴在微微颤抖——那只平时几乎不动的、扁平的、像船桨一样的尾巴，在轻轻地、反复地拍打着地面。

哒。哒。哒。

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知道一只鸭嘴兽在想什么。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有同一种感觉——

泰瑞在生气。

不是人类的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推理、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感受到的东西。

那个不会说话的人，比任何人都想开口。

哒。哒。哒。

晨光里，泰瑞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触碰到了走廊尽头的墙壁。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杜博士的方向，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板。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又像是在赶一个永远不会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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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柯南和服部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杜博士的父母曾经签署过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可能改变整个案件的定性。

“这不是疏忽，是放弃。”佐藤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在调查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警视厅门口。

西装革履，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三个助理和一个摄像师。

“我是罗杰·杜芬舒斯，德索斯坦市市长。我来接我的哥哥回家。”

他的笑容完美无瑕。

柯南看着那张脸，想到了有希子替杜博士维持了三个小时的那个笑容。

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笑得出来。

下集，《市长的微笑》，一个比任何凶器都更锋利的东西，即将登场。

“有的笑容是用来开心的。有的笑容是用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