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轱辘碾过泥泞土路,一路颠簸终于停在河畔。几人相继下车,晚风裹着河水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河面泛着灰蒙蒙的水光,渡口孤零零泊着一叶窄木船,守船的老船夫正蹲在岸边抽旱烟。

船夫,什么时候能过河?我们很着急啊。

哎呀,后生别着急,诶!我的狗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毛色灰败、眼神阴鸷的土狗慢悠悠从芦苇丛钻出来,尾巴夹得死紧,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哑的呼噜声,看着格外凶戾。
潘子一时满心无语,暗自腹诽:带他们过河跟这狗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还要骑狗过河?心里纵然觉得古怪,到底给船夫留了情面,伸手朝那土狗招了招,打算上前逗两下缓和气氛。

三爷,你快来!

他奶奶的,一个狗你大呼小叫的,给你三爷我丢人。

不是!三爷你来闻闻。

坏了,这狗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这船夫有问题,一会上船进去的时候把人给我盯好了。

好的三爷。
另一边,吴邪正把林七夜护在怀里,一路担心他舟车劳顿,不停低声询问他身子舒不舒服、累不累,嘘寒问暖的模样看得吴三省直皱眉,没眼看两人黏糊的样子,干脆扬声把他俩一并喊了过去。

三叔,怎么了?

你闻闻这狗。

呕呕呕……这什么味啊,这么臭。小七离远点,别熏到你。
林七夜微微颔首,不用凑近,仅凭自身潜藏的神性本源,意识早已无声铺开,淡淡感知到那土狗周身缠绕着厚重浑浊的阴邪死气,黑气沉沉,满是不祥。他下意识蹙起眉,微微往人群后侧躲闪,单薄孱弱的模样,落在一旁沉默伫立的张起灵眼中。

这啥呀三叔?

臭就对了,这狗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死人?那我们得赶紧报警啊!

臭小子,报什么警?是等着报警把我们抓进去吗?
吴邪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本就是奔着盗墓而来,一旦惊动警察,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当即闭了嘴。

据说啊,前面这片水域底下,早年是r子人用来埋尸的地方,底下沉了数不清的尸首,常年积尸不散……
林七夜静静听着,意识里那股阴邪死气愈发清晰,结合吴三省口中的积尸洞,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心知这一趟渡河入洞,绝不会一路平顺。他垂着眼眸暗自思索,微凉的指尖轻轻攥住衣角。
忽然,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他眼前。
林七夜抬眼望去,是一路沉默寡言的张起灵,自众人碰面至今,这还是他听见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清冷简短两个字落在耳边

喝点。
谢谢

林七夜轻声道谢,伸手接过水瓶,指尖触到冰凉瓶身时才发觉,对方早已细心替他拧开了瓶盖
张起灵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那条阴气缠身的恶犬,周身漫开淡淡的戒备,不动声色将林七夜半护在了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