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林七夜5

河边湿冷的风裹着河水腥腐的寒气扑在脸上，滩涂的烂泥沾在鞋边，踩一步便发出黏腻咕叽的声响。吴三省和老船夫谈妥价钱，招呼众人搬装备登船，吴邪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着眼的林七夜。

林七夜身形极轻，踩在船板上时船身只轻轻晃了一下，他立刻攥紧船沿粗糙木板，指节泛出青白，下意识往吴邪身后躲了躲。船舱狭小逼仄，众人依次落座，潘子大大咧咧坐在船头，吴三省靠在船尾和船夫搭话，空气里混杂河水、腐草与老船夫身上陈旧烟火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老船夫木着脸撑篙，竹篙一点水面，小舟缓缓滑向河道深处。方才尚且透亮的天光迅速被两岸陡峭山壁吞没，河水颜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浑浊土黄转为暗沉墨绿，水底不知沉淀了多少年月的尸骨，寒气顺着船板丝丝缕缕往上钻，刺得人皮肤发僵。

水雾从河面缓缓升腾起来，薄薄一层笼在周遭，视线瞬间被揉得模糊，远处山壁只剩一道灰黑剪影，周遭再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只剩竹篙拨水的哗啦声响，单调又诡寂。原著里众人心底慢慢浮起的不安，一点点漫在船舱里，潘子和大奎原本插科打诨的话渐渐少了，吴三省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短刀，眼神警惕扫过两侧伸手不见五指的崖壁。

唯独林七夜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强烈。

他体内沉睡的神性本源天生对阴秽死气极度敏感，积尸洞河水里浸透百年的亡魂怨息如同实质，顺着水雾钻进鼻腔，缠上四肢百骸。少年原本就孱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后背紧紧贴住吴邪的胳膊，单薄脊背绷得笔直，细瘦手指死死揪着吴邪衣角，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出声，半点撒娇抱怨都无，只是微微垂着头，长睫毛颤得厉害，下颌收紧，将所有难受尽数吞咽下去，只安安静静缩在吴邪身侧，像只误入险境、无依无靠的幼兽。

温热的触感稍稍抚平林七夜心底翻涌的惊惧，他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汽，安静望着吴邪，轻轻点了下头，往他身边又靠拢几分，整个人几乎半倚在吴邪肩头，乖顺又易碎。

一旁斜靠着、始终沉默观察着这边的张起灵，漆黑眼眸落在少年单薄蜷缩的侧影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具仿佛一折就碎的躯体，面对满河阴煞时明明恐惧到发抖，却依旧隐忍沉默，没有半分哭闹，这份脆弱安静，莫名撞进他沉寂多年的心绪里，目光不由得牢牢锁在林七夜身上.

船身继续往河道深处滑行，彻底驶入积尸洞腹地。头顶山岩合拢，天光彻底断绝，四周只剩无边无际的昏暗，浓重阴气裹着水雾将整艘小船吞没，河水底下隐约传来细碎、模糊的异响，说不清是水流冲刷骸骨，还是亡魂低低啜泣。

洞内的阴冷比河滩更甚，刺骨寒意浸透衣衫，林七夜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将脸轻轻靠在吴邪肩头，闭紧双眼，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

周遭众人都被这压抑阴森的环境压得心头发紧，各自紧绷心神提防暗处潜藏的危险，却总忍不住分神瞥向船中那个安静易碎的少年。他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从不会拖累旁人，只是安安静静依附在吴邪身侧，那副隐忍脆弱的模样，让每个人心底都悄悄生出一股想要将他护起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