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面包车碾过山间碎石路,车身跟着坑洼路面剧烈震颤,轮胎碾过凸起石块时猛地一颠,车厢里堆放的背包、工具铁盒撞出杂乱哐当声响。
吴三省握着方向盘随口和后座吴邪搭话,聊的是待会儿进山要留意的机关陷阱,车厢里吵吵嚷嚷,唯独靠窗的位置安静得格格不入。
林七夜缩在车窗边,单薄的肩头只搭着一件素色薄外套。十年精神病院封闭不见天日的生活磨去了他身上所有鲜活气,皮肤是长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下颌线条细得近乎脆弱,一头柔软黑发被窗外灌进来的山风吹得贴在额角,遮住半双清冷的眼。
山路九曲十八弯,连续不断的颠簸像是反复拉扯着他早已衰败的四肢。他本就常年缺乏活动,心肺、腰腿都受不住这般折腾,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后胸口便泛起一阵闷胀的恶心,眩晕感顺着后脑层层往上涌。
他没有出声打扰任何人,只是悄悄将后背抵紧冰冷车窗,微微侧过头,鼻尖抵着微凉的玻璃,试图借窗外流动的山风压下翻涌的不适感。额角细细密密渗出汗珠,顺着苍白脸颊滑落,浸湿颈侧衣领,原本浅淡的唇瓣一点点褪尽血色,泛出近乎透明的青白,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碎,胸口极浅极缓地起伏,藏着压抑不住的紊乱。
坐在他身侧的吴邪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七夜,是不是很难受?晕车了怎么不跟我说?
没事,表哥,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车身又是一记猛烈颠簸,他身子不受控地往前一倾,吴邪下意识伸手稳稳揽住他单薄的腰肢。指尖触到的腰身细得惊人,隔着薄薄布料都能清晰摸到突出的脊骨,轻飘飘一把就能圈住,脆弱得让吴邪心脏骤然收紧,那点单纯的怜惜之下,悄然滋生出一丝不容旁人触碰的偏执占有。

靠着我能稳点,喝点水缓一缓,不舒服一定要讲,别自己硬扛。
林七夜顺从地微微低头,小口抿了两口温水,温热水流稍稍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他安静倚在吴邪肩头,眉眼温顺又疏离。
车厢后座,一道沉默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两人身上。
张起灵坐在最末角落,黑眸平静无波,可目光牢牢锁着那个单薄安静的身影。看着少年强忍不适、苍白隐忍的模样,看着吴邪将人护在怀中的动作,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
暗处还有两道藏在人群里的视线同样不曾移开。
黑瞎子靠着车窗,遮住眼底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点沉沉的目光,嘴角惯常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护持欲;解雨臣指尖轻叩膝盖,精致眉眼间敛了平日温润笑意,望着林七夜易碎的侧脸,心底已然盘算着如何将这朵经不起磕碰的娇弱少年妥帖收好,独占那份安静温顺。
一路颠簸未曾停歇,林七夜靠在吴邪肩头,意识微微发沉,苍白的脸颊蹭着吴邪肩头布料,呼吸轻浅温热。车厢里众人的谈笑声仿佛隔了一层薄雾,他听不真切,只隐约感知到几道沉甸甸、黏着自己不肯挪开的视线,心底默默在心里无声吐槽系统——十年禁闭还不算完,刚出来就要遭这份罪,这破系统是打定主意要折腾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