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木窗透进傍晚温软的霞光,落在林七夜单薄的肩头。
他才出院三日,身上还带着长期密闭病房里洗不掉的淡消毒水味,安静坐在靠窗竹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窗沿木纹,眼底是藏不住的茫然疏离。十年与世隔绝,外面世界的一切于他而言都陌生得刺眼,车水马龙、人声喧嚣,每一样都让他心底紧绷,唯有待在吴邪特意收拾出来、铺满柔软被褥的小房间里,才能勉强松一口气。
吴邪端着一碗温好的蜜水走过来,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他。这几日他算是把这位表弟的性子摸透了,看着温顺安静,实则内里裹着一层厚厚的防备,说话声音轻得像落雪,稍微动静大些,身子便会下意识微微蜷缩,那副易碎模样,戳得吴邪心口一阵阵发疼。

喝点甜的,安神。

下午我三叔打电话过来,约我去一趟山东,那边有个战国鲁王古墓,想拉我一起下地看看。
下地?


就是进古墓探险,有点危险。

本来我打算自己去,可你刚出院,身子弱,留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这铺子没人照看,周边邻里我也不熟,把你单独丢在这里,我走一步都要惦记。
这话不假。这三天吴邪几乎寸步不离,看着林七夜三餐吃得极少,夜里时常惊醒蜷缩在床角,连出门买包烟都要再三折返回来确认他安好。那份初见时的心疼,早已悄悄缠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占有欲,他根本没办法放任这样孤苦无依的表弟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吴山居。
林七夜垂眸看着杯里晃动的蜜色水光,心底无声吐槽沉寂十年的系统。禁锢期刚结束,半点能力都没解锁,别说古墓凶险,光是长途颠簸的车程,他孱弱的身体恐怕都扛不住。可他无亲无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处处体贴他的表哥,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跟你一起去,不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有你在身边,我反倒踏实。路上我会多照看你,行李我都替你收拾,车里备足软垫和厚外套,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接下来两日,吴山居忙忙碌碌。吴三省登门,和吴邪细细清点洛阳铲、黑驴蹄子、防毒面具、绳索撬棍一众下地家伙什,两人讨论鲁王宫墓穴结构、墓中可能存在的机关尸蹩,只是谈话间隙,吴邪总会不自觉分神望向里屋。

你这表弟看着娇气,真要带去下地,怕是拖后腿。

三叔,七夜刚从精神病院出来,身边不能没人,我必须带着他。一路上我寸步不离护着,绝不会让他碰危险的东西。
吴三省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摇着头叮嘱路上多加小心。
出发那日天光微亮,皮卡车停在吴山居门口,大包装备堆满后斗。林七夜穿着吴邪给他新买的宽松薄外套,袖口长长盖住大半手掌,安安静静站在吴邪身侧,眉眼清冷温顺,单薄身子微微发颤,是长久不见车马奔波带来的局促不安。
吴邪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牵住他冰凉的手腕,掌心牢牢裹住那截细瘦手腕,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别怕,有我在。
林七夜微微仰头看他,眼底藏着破碎茫然,顺从地被他牵着走向副驾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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