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紧,攥住她绵软的粉拳就往自己身上砸,放低身段,恳切道歉:“先前是我口不择言,委屈了你,你心里憋着气,只管抬手打我出气。”
“打了你又能如何。”若曦被高热耗得浑身酸软,拳头落在他身上轻飘飘软绵绵,抽回手,拾起方才争执的话淡淡回他:“君无戏言,话已出口,伤痛早就落到心上了。”
胤禛轻轻拭去她颊边泪痕,满是懊悔,不该呈一时口舌之快,伤了她的心。终是松了口,破例下了一道恩旨,暂释弘旺宗人府圈禁,准许他回府探望弥留的父母。
父子母子得以相见,八爷了却心愿,替弘旺改名菩萨保,寄尽余生期许,盼往后有神佛庇佑,孩子远离风波祸难,安稳度过余生。
消息传到十三耳中,稍一思忖便了然,能让恩怨分明的皇兄给老八破先例、开天恩,普天之下唯有若曦能做到。
若曦念着前世渊源,当年八爷身陷困顿、屡遭打压之时,尚且不惜触怒胤禛,成全她脱身出宫的心愿。兜兜转转一世辗转,换作今生,她含泪下跪、带病苦求,拼尽自己在胤禛面前的情面,换来他们父子临终相聚。
一来一往,旧恩还尽,她能做的,到此已是极致,这段尘缘也该了却。
传来了八爷去世的消息时,彼时若曦正喝着温度适宜的汤药,药汁骤然呛入肺腑,剧烈咳嗽起来。
弘晠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一下下拍着若曦的后背帮她顺气。
“额娘可还好?”
若曦缓过气,轻声宽慰:“额娘没事,不小心被呛着了而已。”
“我记得额娘与八叔还是旧识。”弘晠还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兰姨姨曾是八叔的侧福晋,也就是额娘的姐夫,所以听到消息才这么激动吧。
“是啊,你忘了额娘家住西北,入宫选秀前,就是借住在他府上,承蒙他诸多照拂。”
“原来额娘也曾参加选秀啊。”弘晠好看的眉眼弯了一弯,兴趣盎然地继续问:“然后皇爷爷就给皇阿玛和额娘赐了婚吗?”
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若曦不置可否,默默将剩下的汤药面不改色地全部喝下。
弘晠见她神色寥落,便道:“我替额娘去为八叔焚香致祭可好?”
“不必了,我们这一辈的恩怨牵绊已经过去,不能让你们再掺和进来。”
弘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应下。
“看额娘一直闷闷不乐的,我给额娘吹笛子听,解解闷儿吧。”
若曦道了声好。
弘晠取来一支竹笛,凝神吹奏起来,正是那首《前世今生》。比起弘煦吹得杂乱刺耳的调子,二者高下立判。
笛声婉转绵长,音色温润清透,丝丝缕缕绕在殿内,渐渐驱散了满室沉郁,也慢慢熨平了若曦心头萦绕的怅然,静静听着,眉眼间的愁绪也淡了几分。
“吹得真好听,应该不是跟着弘煦学的吧?”
弘晠连忙摇头,“听得是邬先生的版本。弘煦吹得乱七八糟,和这完全不一样,我听他吹,压根儿都摸不着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