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死后,其子噶尔丹策零承袭汗位。新主心气张扬、野心勃勃,甫一继位便想要大展宏图,望向了东方大清的疆土。
西北边境风声渐紧,胤禛决意整饬全国军备,厉兵秣马,以备西北战事。
可百年太平日子,早把京城八旗的锐气彻底养没了。
当年入关的八旗劲旅,如今代代安居京城,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常年不披甲、不练骑射,武功荒废殆尽,军心懒散颓弱,半点上阵厮杀的血性都没剩下。若非准噶尔的铁骑真要打到北京城脚下,他们是绝不肯主动出征、戍守边疆。
反观西北准噶尔,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自噶尔丹败亡,三十余年休养生息、步步扩张,西吞叶尔羌汗国、收服哈萨克各部,北抗沙俄、东窥大清,疆域广袤、战力强悍,早已自成一国,是大清实打实的心腹大患,半分轻视不得。
一边是沉溺安乐、暮气沉沉的八旗,一边是厉兵秣马、蒸蒸日上的强敌。两相映照,更叫人心头发沉。
朝野上下心知肚明,如今的京城八旗,早已难堪大用。
怡亲王允祥见状,主动向胤禛进言献策。他驻留关外盛京将近十年,对关外的风土民情、军备布防了如指掌,语气恳切又笃定:“皇兄,关内八旗安逸太久,早已没了征战之力。臣弟在关外时,了解盛京、吉林两地军备实情,真正能堪当硬仗的,是黑龙江上游的索伦部族,他们才是八旗顶尖的兵源。”
索伦人世代扎根在塞北苦寒的林海雪原,靠着渔猎为生。终日穿梭荒山野岭,与黑熊猛虎、凶狼猛兽殊死相搏。极致苦寒与生死险境淬炼出的族人,体魄强悍、胆识过人,骨子里天生带着悍勇血性与死战不退的韧劲,是关内养尊处优的八旗兵丁远远比不上的。
骑射弓马是他们代代相传的谋生本领,功底扎实无比。只需稍加朝廷规整的军训,便能练就一身精湛武艺,骑术精湛、箭法超群,几乎箭无虚发。若是将他们征调入营,作为西北战事的先锋兵马,必定悍不畏死,足以出奇制胜。
胤禛听完深以为然,当即下旨,先从关外抽调三千索伦精兵入京备战。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大清立国根基始终是八旗,倘若不能改变奢靡怠战的颓败风气,日后边疆战乱、边境隐患,只会反反复复、永无宁日。
思虑再三,胤禛定下全盘章程。先在玉泉山举办盛大阅兵,规整军容、振奋军心,震慑全军。后续便交由十三全权负责练兵整军,一点点扭转八旗百年积弊,重塑大清兵马锋芒。
旬月之后,玉泉山举行盛大阅兵大典。
春日天光澄澈,长风猎猎,旌旗漫山招展,铁甲森森,三军阵列整肃肃穆,兵刃映着日光,凛凛生威。
弘晠、弘煦二人一身规整银白软甲,腰束玉带,足蹬皂靴,各骑一匹神骏黑马从军阵前走过。
两少年青春张扬,一身甲胄衬得气宇轩昂,目光灼灼扫过列阵三军,眼底满是少年意气的憧憬与雀跃,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