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憋着一肚子的闷气,踩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御帐,胤禛与若曦正好俱在。
“给皇伯伯请安,给姑姑请安。”
她规规矩矩屈膝行礼,礼数到位,可那张粉嫩的小脸紧绷着,眉眼耷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一眼便让人看出心头不畅快。
胤禛见状放下折子,目光柔和,温声问询:“承欢怎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若曦也疼惜地附和:“是啊,谁欺负我们承欢了?告诉皇伯伯和姑姑。”
说来也是好笑。这偌大围场,乃至整个紫禁城,有大清皇帝与皇贵妃这般宠爱护着,谁又真的敢欺负怡亲王府矜贵的格格?
“弘晠哥哥答应教我骑马,可一点都不上心,总是分心。”承欢努着小嘴,挪动碎步来到若曦跟前,又皱着芊眉抱怨:“还有那两个叫塞什么的蒙古王子,磕磕巴巴话都说不明白,总在一旁凑着捣乱。承欢都没法子好好学骑马了。”
原来是小女儿恼脾气了,胤禛与若曦相视一笑,温声安抚了几句,让承欢放宽心。
“皇伯伯这就把弘晠喊来问问。”说罢,胤禛当即吩咐李德全,去草场传唤弘晠前来。
俄顷,帐外脚步声响,弘晠与弘煦兄弟二人一同入内。
“皇阿玛,额娘。我和弘煦一起来了。”
弘煦目光一转,看见一旁鼓着小脸的承欢,“承欢你跑这儿了,方才生什么气啊?”
承欢别过脸,娇哼一声,粉腮绷得紧紧的,摆明了还在闹别扭。
若曦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碎发,如同对待亲女儿一般。
“弘晠,你既然答应了教习承欢骑术,为何不尽心?瞧把我们承欢气成小包子了。”
“我本在草场专心教承欢,只是中途遇上穆塞吉与塞布腾兄弟二人。他们听闻格格初学骑术,一片热心想要一同指点,只是几人教法相悖,各有各的法子,一时争执不下,场面有些纷乱,承欢忍受不了这才生了气。”弘晠耐心解释来龙去脉。
胤禛神色淡淡,吩咐弘晠务必专心执教,好生陪着承欢练习,顺着承欢的心意来。”
弘晠正色领命,往后几日,他教习骑术愈发兢兢业业,从控缰、踩镫到控马节奏,每一步都耐心细致,不敢有半分马虎。
可即便如此,无论承欢是闲步草场,独自在帐外看花吹风,还是跟着弘晠练马,总能‘恰巧’遇上那位汉话尚不熟练的蒙古少年塞布腾。
他为人热忱,每每见着承欢便主动上前搭话,奈何汉语生疏拗口,话语磕磕绊绊、时常颠三倒四,情急之下更是会脱口而出一串急促流利的蒙古语。
承欢听他说汉话很费劲儿,蒙古语又半句不通,望着他眼神灼灼、一脸认真,自己无从回应,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呆呆愣愣,笨拙又木讷。
每每偶遇,她都只礼貌颔首浅应,便寻机转身离开,全然未曾留意少年眼底那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与执着。
接连几次碰壁后,塞布腾满心挫败地回了营帐,转头便央求额娘敏敏,务必为自己寻一位汉人师傅,专心学习汉话。
敏敏听完缘由,望着自家儿子一脸执拗又带点委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轻点他的额头。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