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和硝烟气让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身为半吸血鬼,即使长时间不吸入空气也是完全不会缺氧的。
此时双方的战斗已经过半,司徒家几人身上都负了伤,但张随然是完全不会给他们喘息机会的,所以即使筋疲力尽,众人仍然都在坚持战斗着,守护在我身前。
凌宇在吸血鬼本能的控制下,下意识的想要冲破防线朝我袭来,但都被子煜挡了回去。
我焦急的观察着双方的战斗,却丝毫帮不上什么忙。
凌宇毕竟年长几百岁,战斗经验比起子煜来说更是丰富,此刻他明显占了上风。子煜被逼的节节败退,身上在防守期间又多了几条深深的伤口。
子煜再一次被击中,跪倒在地。
“子煜!你没事吧?”
我忙上前查看,他身上大大小小有数条伤口,但最深的一条贯穿了整个胸膛,伤口处皮肉外翻,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我顾不上其他,伸手按住企图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毫无作用,“还在流血……为什么不能自愈?”
他苍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忍住了嗓边的惊呼,而是大口吸了口凉气,“太重了,即使自愈了下一秒也会添上更多伤口。”
他语速极快的解释,下一刻又再次冲了出去挡住了冲来的猎人。
我看着手上的血迹,顾不得心口处的疼痛,抽出下楼时带出来的短刀,回身捅进了一个猎人的咽喉。
大幅度的动作使我扯到了胸口的伤痕,疼痛使我手里的动作停滞迟缓了片刻。
胸膛处有什么温热的打湿了我的衣服,我扎头一看,伤口处的血洇湿了厚重的绷带,在白色的布料上染出一大片鲜红。
“漪菡,别逞强!”
身边穆逸帮我挡住了袭击,趁着空隙带我躲到了廊下的拐角处,“你在这里呆着,别乱动!”
他叮嘱了一句,再次返回了战场。
我捂住心口,强忍住剧烈的疼痛,靠在墙壁上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张随然加上傀儡凌宇很难缠,对于现处于成长阶段的子煜穆炎众人来说是很难缠的对手。
我站在众人身后,看着处于下风的局势心情越发沉重低落起来。
即使再来一次,即使提前告诉了大家,依旧还是逃不过被围攻的命运吗……
战斗声渐弱下来,周围地上躺满了司徒族人和猎人的尸体。
我能感觉到穆炎的情绪开始激动,正处于失控爆发的边缘,身为族长,他更是关心族人的安危。
“难道没有一丝胜算吗?”
我喃喃自语,眼前闪过经久不忘,宛若梦魇的那副场景,深深的绝望和悲痛再次萦绕在这片空间。
“除以几,等会儿你带着大家先走,不要管我们。”
子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手上的戒指正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他们两个加起来很难缠,今天怕是要输。比起全部倒在这里,还不如用我的命换来你们的活路……”
“不行!不可以!”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去听接下来类似遗言的话语,“今天都不许倒在这里!你们都要活下去!听到没有!”
我升高了音调,戒指那边却再也没声音传出来,红光也一同暗淡下去。
“我都没有说放弃呢,你们怎么可以轻易认输?”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避免这样的结局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其余人都还在浴血奋战,即使身受重伤也丝毫不能松懈。
“子煜!”我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追了上去与他站在一起。
“趁这个机会快走!”他大声呵斥,我却没有按照他说的做,只是固执的挥动着手里的短刀不断攻击每一个靠近我的猎人,“不!要死一起死!”
“怎么可能抛下你,哥哥!”
寻闻言不顾安危一路冲到了子煜身边,与他一起面对着凌宇,“上一次我们能杀了他,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穆炎穆逸子澈也都围上去靠在一起,凌宇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张随然摆手止住了剩余猎人的动作,不让他们再进前来,而是慢慢逼近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你们败局已定,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张随然自信的勾起嘴角,目光扫过每一个司徒家的人,双臂张开似乎在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混蛋!枉费大姐对你一片痴心!”穆炎情绪激动,“你如此诡计多端,根本配不上她!”
“诡计多端?不,我这叫智谋。”
张随然目光转向我,忽然大笑起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说起来,我现在不妨告诉你们,其实她一直都在骗你们。”
他的手指穿过司徒家的几人直指向我,“你们还在傻傻的相信她吗?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我浑身一颤,大脑一阵空白,耳边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只剩下张随然的那句“她一直在骗你们”回荡在脑海里。
完了。
我僵硬的微微扭头看向子煜,他正挡在我身前的位置,高大的身影正安全的把我护在身后。
“你说什么疯话,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子煜的声音传到我耳边,他语气里坚定的信任使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这话,完全是因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一切暴露的话,他们都会离我远去的吧。
我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子澈像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异常,悄悄牵起了我的手,在我耳边低语道:“漪菡,你别怕,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他脸上挂着数道血痕,但依旧在朝我微笑着,眼睛里信任的光芒让我有些不敢去看。
他还想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却僵住,牵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他不离身的小熊玩偶。
我忙揽住他倒下去的身体,无措的帮他擦拭着嘴角的血,“子澈!你怎么样?”
他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只是不停的吐着血,穆逸从我怀里把他接过去,试图查看缓解他的伤势。
“看吧,血毒的症状已经显现出来,你们现在知道了,楚漪菡其实一直都是我们这边的人!”
张随然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地说着让我坠入深渊的话,刺骨的寒意使我几乎快要忽略身体上的疼痛。
“确实是血毒……”穆逸的话终于使我坠入谷底。
司徒家的众人无不惊疑的看我,他们的视线让我更加难受,我眼前一阵阵的黑暗,头脑昏沉的已经不能思考。
一切都暴露了。
我惊慌的冲上前去,掐住张随然的衣领愤怒的冲他大声吼道:“是你!明明是你把血毒注入我身体的!是你毁了一切!”
他不耐的挥手把我推开,一边整理着褶皱的衣领,一边继续朝着子煜他们说道:“作为猎人的女儿,天生就应该帮助猎人消灭所有的吸血鬼。所以她从小就接受了我们的训练,然后被我们派去明城,接近你们,诱惑你们,她的血液里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毒素,只要你们吸了她的血,最终就会变成没有知觉的石像!怎么样,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