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后第三日,胤禛登了平阳郡主府的门。
礼不重,一匣雍州带来的松子糖,说是土产。时辰也挑得巧——午后申时,不算正式拜访,也不算冒昧。
碧桐将帖子呈进内堂,宜修正歪在榻上看书,扫了一眼便搁下了。
"让阿诺替我待客。"
"主子不见?"
"不必。"宜修翻了一页书,"上了茶,说几句话,送客便是。"
阿诺是郡主府的管事,沉稳可靠,代主人待客不算失礼。可对一个皇子来说,被管事接待而非主人亲自出面,本身就是态度。
胤禛在前厅坐了一刻钟,笑着走了,什么都不曾说。
第二天,他送了一本孤本诗集到郡主府,附一张便笺:"偶得此书,闻郡主喜读,转赠一阅。"
宜修看了一眼便笺上的字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胤禛的字,前世她看了十几年,一笔一划都刻在骨子里。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收下,回一封谢帖,措辞客气些,不必多言。"
第三天,宜修的马车在城南"偶遇"了四贝勒府的轿子。
说是偶遇,宜修心里清楚。她今日去城南书坊,是碧桐提醒的——碧桐不会无端提醒,除非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递了话。
宜修没有改道。她倒要看看,胤禛想做什么。
果然,马车行至拐角,胤禛正站在一家茶铺前,似乎在等人。见她的车帘掀开,他走上前两步,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惊喜:"郡主,好巧。这附近有家茶铺的碧螺春极好,郡主可愿赏脸一叙?"
宜修看着他。他的表情、语气、甚至站立的姿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像刻意接近,更像兄长对妹妹的关照。
可她太了解他了。前世他每一次温柔都带着目的,每一步亲近都是棋盘上的落子。何况他是重生者,带着前世对她的愧疚——这份"好意"比单纯的利用更难对付。
"多谢四阿哥美意,"宜修微微一笑,"我今日还有事,不便久留。改日吧。"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前行。
三次。三次都被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不是恼怒,不是回避,是从容。
她不怕他,不恨他,也不在意他。
这比恨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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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城东宅院。
何九推门进来:"公子,查到了。四阿哥这三日去了郡主府一次,送书一册,今日在城南与郡主偶遇。"
"郡主如何应对?"
"第一次由管事代为接待。第二次回了谢帖,客气但疏远。第三次拒绝了饮茶之邀,乘车离去。"
周振楠沉默了一会儿。
"她做得对。"他说。
何九看他脸色,小心道:"公子——"
"不必干预,让四阿哥查。我们没什么可藏的。"
何九退下了。书房里烛火跳动,周振楠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京城的位置。
宜修说得对,不能急,不能争。
可面对胤禛看她的那个眼神,怎么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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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二十四章写错了一部分,后面会重新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