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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心尖宠14

轮回在古惑仔

蒋弥弥在乌鸦的公寓里住满一个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让她细思极恐的事实。

  她胖了。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胖,而是某天早上穿裙子的时候发现腰围比刚下凡时大了一点点。她站在镜子前,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腰侧,确认那多出来的一层软肉不是幻觉。对于一个活了八百年的魔族来说,体重变化这种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魔界的时间流速慢,灵力充沛,新陈代谢跟凡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活了八百年,体型纹丝未动过。但在凡间待了一个月,她居然胖了。

  罪魁祸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乌鸦每天的投喂计划已经从一日三餐升级到了一日五餐。早中晚三顿正餐,下午三点准时一份下午茶,晚上十一点雷打不动一碗宵夜。下午茶的内容每天轮换——周一杨枝甘露配蛋挞,周二红豆沙配菠萝油,周三芒果班戟配冻鸳鸯,周四芝麻糊配白糖糕,周五是庙街那家她最爱的糖葱薄饼。周末两天更是丧心病狂,直接带她出去吃,从旺角的大排档一路吃到铜锣湾的茶餐厅再吃到尖沙咀的火锅店,恨不得把整个香港的美食地图都塞进她胃里。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怕她饿着,毕竟在魔界的时候她爹也总喜欢给她投喂各种灵果灵糕。但很快她就发现乌鸦的投喂跟她爹的投喂有本质区别。她爹给她吃的是宠溺,乌鸦给她吃的是——饲养。对,就是饲养。每次她吃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用一种极其隐蔽的眼神打量她,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活像一个农夫在看着自己圈里的小猪仔日渐肥美。

  “你是不是在把我当猪养?”蒋弥弥终于在一个吃杨枝甘露的下午发出了灵魂拷问。

  乌鸦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堂口的财务报账在翻,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猪没你这么难养。猪不挑食。”

  “我挑食?”

  “香菜不吃,芹菜不吃,苦瓜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鱼皮不吃,鸡爪不吃,猪血不吃,鸭脖不吃。”他放下报表,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语气像是在背一份案件卷宗,“豆腐要嫩不要老,米饭要软不要硬,牛肉要全熟不能见血丝,虾要帮剥壳蟹要帮拆钳,喝奶茶只喝固定一个牌子因为别的牌子珍珠不够Q弹。”他抬眼,“这叫不挑食?”

  蒋弥弥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但她还是倔强地反驳:“那是因为凡间的食物跟魔界不一样,我还在适应期。”

  “嗯。”乌鸦点头,重新拿起报表,“适应了两年零一个月了,继续适应。”蒋弥弥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杨枝甘露,小声嘟囔了一句。乌鸦没听清,但她嘟囔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被惹毛的仓鼠,可爱到他不小心把报表上的数字看串了行。

  “我说,”蒋弥弥加大了音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欠你人情。”乌鸦翻了一页报表。

  “你上次还说连本带利已经还清了。”

  “那是本金。利息还在算,利滚利。”

  蒋弥弥把勺子往碗里一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报表扔在茶几上,然后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身逼近他的脸。她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膝盖,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眯起来,瞳仁里映着午后阳光的金色碎屑。

  “乌鸦,你再说一句是因为人情,我就回魔界了。”

  乌鸦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刚吃过杨枝甘露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淡黄色的芒果汁,唇角微微抿着,表情很凶,但耳朵尖已经红了。他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芒果汁。动作很慢,力道很轻,指腹粗糙的茧擦过柔软的嘴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说实话,”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你又要骂我耍流氓。”

  “你说。”

  “养猪是为了过年。养你——”他的拇指从她的嘴角滑到了下巴,轻轻捏住,微微抬起,“是为了每天回家的时候,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我。”

  蒋弥弥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但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退无可退。

  “我活了八百多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从来没有人把我当宠物养。”

  “那你现在有了。”乌鸦把她拉近,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干燥而温热的吻,“而且不是宠物。”他的嘴唇从额头滑到眉心,又从眉心滑到鼻尖,最后停在离她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清冽气息,心跳快得像是有一千只蝴蝶在胸腔里扇翅膀。“你是我祖宗。”他说,然后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他之前所有克制而试探的吻都不一样。他没有给她留任何退路,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固定位置,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从沙发边上捞进了怀里。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跨坐在他身体两侧,裙摆铺开盖住了他的膝头。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衬衫底下的每一块肌肉线条,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透过牛仔裤的布料烧上她的皮肤。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陷入衬衫的布料。而他的手已经从后颈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微微用力往后拉,让她的头仰起来,露出整个脖颈的弧度。然后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了下巴,又从下巴移到了脖颈,沿着颈动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往下,像在丈量一块属于他的领地。

  “乌鸦……”她的声音断成了碎片。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你……你不是在看报表吗?”

  “报表明天看。”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窝,力道控制得精妙无比——刚好让她感觉到一阵酥麻的刺痛,又不会留下真正的伤痕,“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蒋弥弥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从头到脚都在冒热气。她活了八百年,在魔界见过无数阵仗,跟她爹娘上过战场,跟魔将们过过招,自认为见过世面。但此刻她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烟火的小女孩,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想反击——她可是魔界少主,凭什么每次都是被他撩得丢盔弃甲?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低下头,在他的耳后轻轻咬了一下。精准的报复,毫无保留的模仿。

  然后她满意地感觉到乌鸦整个人僵了一瞬。他僵住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钟,但那一秒钟里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到几乎要捏出淤青。随即他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成粗重,从粗重变成压抑,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突然发现笼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的眼神是温存,是宠溺,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柔软。而此刻的眼神是暗沉的,带着一层极具侵略性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蒋弥弥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玩脱了。

  “……你自找的。”他说。然后他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压在了沙发上。

  下午茶时间变成了晚餐时间,晚餐时间又变成了深夜。蒋弥弥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回到床上的,只记得乌鸦把投喂这项技能发挥到了另一个全新的领域。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食物,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都不放过。他是凶狠的,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每一道吻都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吃进肚子里。可他又是温柔的,在每一个她承受不住的瞬间都会停下来,额头抵着额头,用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问“疼不疼”,然后不等她回答就放慢动作,吻掉她眼角的泪水。蒋弥弥觉得自己要死了。八百年的修为,魔界少主的骄傲,全在这个男人的手里碎成了一地渣。

  天亮的时候,蒋弥弥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腰际,裸露的肩胛骨上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那个人昨晚属狗的,咬了她好几口。乌鸦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头发。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满足,是那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慵懒的满足,嘴角挂着一抹压制不住的笑意。

  “醒了?”他说。

  “没有。”蒋弥弥闷在枕头里,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已经死了。”

  “死了还会说话?”

  “这是魔族的回光返照。”

  乌鸦笑了一声,俯下身在她肩胛骨上落了一个吻。“那请问回光返照的魔界少主,早餐想吃什么?”

  蒋弥弥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红的,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哀怨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想把我喂胖了,然后就没人跟你抢了?”

  乌鸦认真地思考了一秒,然后点头:“有这个考虑。”

  蒋弥弥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吃过早饭后乌鸦换了衣服出门去堂口。临走之前他做了一件让蒋弥弥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蒋弥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很精致,吊坠是一只展翅的乌鸦,翅膀上镶了一颗小小的暗红色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暗而温暖的光芒。她认出那是魔界特有的血曜石,凡间根本没有这种矿石,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弄到的。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乌鸦落在锁骨之间,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她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乌鸦,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乌鸦一辈子只有一个配偶,认定了就不会换。

  蒋弥弥摸了摸项链,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整个上午都消不掉的傻笑。八百岁的人了,在凡间栽得彻彻底底。栽在一个嘴硬心软、杀人不眨眼却会帮她剥虾壳的男人手里。

  晚上的时候乌鸦推门进来,看到她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电视里播的是深夜档的粤语长片,黑白画面,男女主角正在机场依依惜别。蒋弥弥看得眼圈微红,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乌鸦站在门口看着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风景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画面。一个从天而降的魔女,穿着他的T恤,戴着他送的项链,窝在他家的旧沙发里看粤语长片看到哭。他走过去,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目光扫过电视屏幕。

  “这片子结局是好的。”他说,“男的没上飞机,回头跑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