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接住

路子园上楼之后没有立刻开灯。她站在玄关，把信封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才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沙发和茶几的一角，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信封里那份报告又翻了一遍。

欧阳零查到的东西比杨天乐更深入。有几笔资金，杨天乐只追到第二层，欧阳零这边已经追到了第四层。路子园看着那些流向图，脑子里之前的线索被重新拼了一遍——盛元公司那笔钱没有停在原地，它转了三圈之后，最终到了一个名字下面。那个名字路子园不陌生，是顾泽宸身边的一个副手，明面上不持股、不任职，但杨天乐的U盘里提过他三次。

路子园合上文件，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杨天乐发了条消息：“盛元那条线我拿到了新的东西。你那边有没有查到‘周平’这个名字？”

杨天乐过了几分钟才回：“周平？顾泽宸那个副手？他明面上跟盛元没有直接关系，但我之前查过一个叫‘安澜’的中间人账户，资金进出端口跟周平对得上。你从哪拿到的？”

路子园没有回这条。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继续盯着天花板。现在她手上有三个方向：杨天乐那边继续挖周平和盛元之间的关系；欧阳零这边停在资金断点那一步，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暴露了；而她自己——路子园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窗外——她得去碰一碰顾泽宸了。他连着找了两次她都没接，再躲下去反而显得不正常。

路子园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顾泽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顾泽宸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子园？难得你主动打过来。”

路子园靠在沙发里，语气轻松：“上次你说吃饭的事还作数吗？这几天忙完了，今晚有空。”

“今晚？”顾泽宸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查行程，“今晚行，你想去哪吃？”

“随便，你定吧。我到了就行。”

“行。”顾泽宸顿了顿，“那七点，城东的那家日料，我订好位置告诉你。”

路子园答应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沙发里没动，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块。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前世她接到顾泽宸的电话，心跳会快半拍。现在她接到他的电话，心跳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路子园站起来，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黑的，不太正式也不太随意。她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挽了一下，又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人——银白色的长发，红色眼眸，平静得像一池没风过的水。路子园拎起包出了门。

七点。日料店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门脸很小，里面是榻榻米包厢，私密性很好。路子园进去的时候顾泽宸已经到了，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见她进来便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路子园笑着说了声谢谢，在他对面坐下来。

顾泽宸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语气很温和：“你最近好像特别忙，约了你两次都没约上。”

路子园接过茶，抿了一口：“路氏和欧阳那个项目刚签约，后面一堆事要对接，跑了好几趟才定下来。”

“欧阳集团那边对你态度怎么样？毕竟你刚接手项目，他们还信任你吗？”

路子园放下茶杯，看着顾泽宸的眼睛。他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关心，但她知道他在套话。

“还行，”路子园语气随意，“零总话不多，但公事公办，该给的资源都给了。你之前提的那几个风险点我也都留意了。”

顾泽宸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变化：“那就好。”他给她夹了一块刺身，“你爸那边最近怎么样？”

路子园夹起那块刺身蘸了蘸料：“还行，公司的事他最近交给我多一些，他自己在管别的东西。”

她没说是什么。这个回答不算撒谎，也不算出卖信息。顾泽宸没有追问。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顾泽宸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给路子园夹菜、倒茶、询问她最近的琐事。路子园配合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临走的时候顾泽宸站起来替她拿外套，路子园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两个人的手指没有碰到。

路子园坐上车以后把窗户降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把日料店的味道吹散了一些。她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翻着一整晚的对话——顾泽宸关心项目、关心欧阳集团的态度、关心路氏内部的工作分工。每一个问题都问得恰到好处，像是随意聊天，但路子园知道他在画图，把路氏和欧阳集团现在的合作模式搞清楚，再找漏洞插进去。路子园靠在座椅上，嘴角弯了一下——这顿饭她什么都没漏给他，但他漏了一个细节。他问“欧阳集团那边对你态度怎么样”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那短短一瞬，路子园记住了。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闭上眼，靠着座椅休息了一会儿。这一晚她什么也没说漏，但顾泽宸漏了一个东西——他着急了。

好吧 我还是做不到屯稿 本来想着一天发一章来着 之后可能会日更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