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子园给杨天乐打了个电话,把昨晚和顾泽宸吃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杨天乐听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他问你欧阳集团的态度,说明他对合作已经起了疑心。”
“我知道。”路子园站在公寓窗边,晨光从外面照进来,“他下一步应该会想办法从欧阳集团那边打听消息。”
“你觉得他会从谁下手?”
路子园想了想:“不会直接找欧阳零。他没那么蠢。可能会走中间人,或者从项目相关人员那边旁敲侧击。”
杨天乐“嗯”了一声:“那我这两天把周平和盛元的关联再理一理,你那边有新的情况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路子园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换了衣服出门。
上午十点左右她收到一条消息,是夏沐天发来的:“子园,周末有空没?出来逛街。”
路子园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夏沐天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她这些天一直在做正事,几乎没怎么跟朋友联系过。路子园打字回:“周六下午,几点?”
“两点,来我这儿碰面。”
路子园回了个“好”,把手机放进口袋。
周六下午,路子园到了夏沐天住的地方。夏沐天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看到路子园就拉她进门:“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路子园换了鞋走进去:“公司有个大项目在跟,跑了好几趟。”
“什么项目?”
“跟欧阳集团那边的合作,新能源方向。”
夏沐天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欧阳集团?那你不是要经常碰到欧阳零了?”
路子园在沙发上坐下来:“碰到了,公事公办。”
夏沐天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看她:“你以前见他躲都来不及,现在能公事公办了?”
路子园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人总是会变的。”
夏沐天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问。她靠在沙发里换了个话题:“对了,最近顾泽宸有没有找过你?”
路子园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停顿:“找过,前两天刚吃过一次饭。”
“吃——”夏沐天的眉毛挑起来,“路子园,你以前跟他吃饭回来能高兴三天。这次我看你表情都没变一下。”
路子园转头看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夏沐天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开口:“子园,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子园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水杯,暖意从杯壁传过来,一点一点落在指尖上。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天儿,”路子园放下水杯,“你以后见到顾泽宸离他远点。”
夏沐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现在没法说太清楚,”路子园看着她,“但你记住我这句话就行。”
夏沐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行,我记住了。”
路子园离开夏沐天那儿的时候天快黑了。她走在街上,街灯已经亮了,行人不算多。她走了一段路,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天乐发来的一条消息:“周平那条线我重新跑了一遍,发现一个东西。一个叫安澜的账号上,有一笔钱隔了一个月后又从盛元回流到了周平个人的名下。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在欧阳集团那场发布会之前两周。”
路子园站在路灯下盯着屏幕看了两遍。发布会之前两周,就是路子园重生前那段时间。那条线比她想的更早就在动了。
路子园打字:“周平现在人在哪?”
“顾氏总部挂着职,明面上是个项目主管。但他实际负责的事远比这个范围大。”
路子园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夜风穿过街道吹过来,把她耳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抬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想着什么。
然后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街灯一盏一盏地从她头顶掠过去,她的影子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被收短,像是在一条看不见的路上一步步地走着。她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步要走,但至少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