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奏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路子园白天处理路氏的日常事务，晚上翻杨天乐给的那些资料，越看越觉得顾泽宸那张网铺得比前世她知道的还要大。他用路氏的名义注册的不止一家空壳公司，资金流向盘根错节，有些账目甚至绕了两三层才落到最终目的地。路子园一边看一边记，笔记本越写越厚。

周四下午，路子园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指尖顿了一下——顾泽宸。

她接起来，语气平稳：“喂？”

“子园，好久没联系了。”顾泽宸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温和得恰到好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最近忙什么呢？上次你说路氏和欧阳那个项目在对接，怎么样了？”

路子园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但声音还是软的：“差不多了，合同已经签了，下周开执行会。”

“这么快？”顾泽宸的语气里有一丝细微的变化，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那你挺能干的嘛，自己一个人就把这么大的项目跑下来了。”

路子园听出他话里那句“自己一个人”的试探。她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不动：“我爸说让我锻炼一下，我也就是跑跑腿，具体条款都是法务部定的。”

顾泽宸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恢复如常：“辛苦了。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就当给你庆功。”

路子园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表，几秒后开口：“今晚不行，我手头还有点事没弄完。改天吧。”

“行，那你忙，回头联系。”顾泽宸没多纠缠，挂了电话。

路子园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顾泽宸这个电话来得比她预想的早。按前世的节奏，他至少还要再过一两周才会主动联系她。但现在他打过来了，说明他已经察觉到路氏和欧阳集团的合作推进得太顺了，顺到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开始不安了。

路子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给杨天乐发了条消息：“顾泽宸刚才来电话了。他急了。”

杨天乐回得很快：“意料之中。你稳住就行，我这边还差两条线没查完。”

路子园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那份资金流向表。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她开了一盏台灯，光晕落在桌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清清楚楚。

周五上午，路子园收到欧阳集团发来的执行会通知，下周三上午十点，欧阳集团总部。她回邮件确认出席，刚把邮件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欧阳零发来的消息：“下周三执行会，你一个人来还是带人？”

路子园打字：“我一个人。”

欧阳零回：“好。会后有空的话，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路子园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她不知道欧阳零说的“东西”是什么，但这个时间点他提出这个，不太可能是公事。她回了一个字：“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文件。晚上下班路上路子园又接到了顾泽宸的电话。这次她没接，等它响完，隔了十分钟才回了一条消息：“刚才在开会，什么事？”

顾泽宸回得很快：“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路子园看着这条消息，在路边站了几秒，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她打字：“这周末不行，家里有事。下周吧。”

“好，那你忙。”

路子园把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晃。顾泽宸连着找她两次，这不是巧合。他已经开始试探了。但没关系——他试探他的，她铺她的路。下周三执行会之后，她会知道欧阳零要给她看什么。在那之前，她稳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