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他在心里问自己，但一个荒谬的答案已经浮现出来了——他在原作里见过类似的能力。不是赞德的设定，赞德在原作里是天使，是纯粹的光元力使用者。

这个不是光元力。这是——

“木偶。”赞德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命名。

空气震动了一下。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绷紧的琴弦上拨了一个哑音。那些线活了。

拿短刀的男人大吼一声，举刀朝他冲过来。赞德看也没看他，左手一抬——一根线从地面弹起，缠住了那个男人的脚踝。男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短刀飞出去，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刀尖朝下插进了沙子里。

刀刃离他的耳朵只有两厘米。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动。

拿棍子的那个反应最快，转身就想跑。赞德的右手手指轻轻一勾——三根线从不同方向同时收紧，缠住了他的腰、右腿和左手腕。那个人被固定在原地，棍子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空气中。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被吓破了胆的气音。

最后一个人——刚才拿弩的那个——已经退出去十几米远，背抵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右手还垂着使不上力，左手哆嗦着伸向腰后，摸出了另一把备用的短刃。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残余的凶狠，但更多的是在拼命掩饰的慌乱。

赞德转过头，看向他。

那个男人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赞德朝他走了一步，那些线也跟着他移动，像一张在空气中缓缓收紧的网。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线另一端的反馈——那个拿棍子的人在颤抖，倒在地上的男人正在试图爬起却被线拽住脚踝，而眼前这个人，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赞德停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不是随机追来的。他们的装备虽然不统一，但能量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到的东西。他们追卡米尔的目标明确，说的话也指向明确——“把那东西交出来”。而且卡米尔怀里那个布袋上残留的元力痕迹，不是卡米尔自己的能力。

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些人。一个小孩，不值得动用能量弩和三个成年打手。除非他怀里的东西值得。

赞德看着眼前那个发抖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一点点，和他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欠揍表情完全不同——它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细的缝。不知道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这具身体本能在替他选择表情。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线拉紧了，“这个孩子，以后我罩了。”

他松开了手。

所有的线在同一瞬间消失。那些金色的、细细的光丝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拿棍子的人跌坐在地上，倒在地上的男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后退，而最后一个男人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能量弩都没有捡。

三个人狼狈地消失在丘陵之间，脚步声很快被寂静吞没。

赞德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的手指还在发颤，膝盖软得差点撑不住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些线还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只是暂时缩回去了，像蛰伏在皮下的蛛丝，等着下一次被拉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稚嫩的、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审视。

赞德转过身。卡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十米外的一块石头旁边，深色的外套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破口，左手臂弯里的布袋还在，右手的匕首已经收进了腰侧的刀鞘里。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暴露了刚才的奔跑有多拼命，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的、像是在计算什么的样子。

“你刚才用的那个，”卡米尔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紫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是普通的元力。”

赞德笑了一声，把发颤的手揣回口袋里，重新戴上那副吊儿郎当的面具。

“你说呢？”

卡米尔没有笑。他盯着赞德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睛，像是做出了某个判断。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不习惯说这两个字，所以把它们压得又扁又薄。

赞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不是tear对原作角色的那种心疼，而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浑身是伤的、还要硬撑着不说疼的小孩子，实实在在地戳到了他某根神经。一个孩子被追杀，被逼到绝境，本能反应不是哭喊求助，而是衡量一个突然出现的成年人是威胁还是变量——这说明他在此之前已经独自撑过了太多类似的处境。

“小孩，”赞德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卡米尔平齐，目光从对方额角的擦伤滑到衣摆上的破口，“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没事。”

“没事个屁，”赞德伸手拍了拍他外套上的灰，手指碰到卡米尔的肩膀时，感觉到那层布料底下瘦得硌手的骨头，“你怀里那东西——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现在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卡米尔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赞德站起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卡米尔，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骑士团的徽章。

银灰色的底子，上面刻着一柄细剑。

他把徽章塞进卡米尔的手里。卡米尔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没有说话，但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拿着，”赞德说，“如果以后遇到麻烦，或者……”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或者需要帮助，凭这个来找我。”

卡米尔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属于孩子的光——很淡，很快就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但赞德看见了。

然后卡米尔转过身，抱着那个布袋，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他的背影在紫色天光里越来越小，最后被丘陵的轮廓吞没。

赞德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些线，那种感觉——他在原作里确实见过类似的元力能力。但不叫木偶术。

那是在一个番外设定集里提到的冷门能力。不属于赞德，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个角色。他试着在脑海里搜索那本设定集的内容，但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只能记起一个模糊的名字。

算了。赞德把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卡米尔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没有说话，但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拿着，”赞德说，“如果以后遇到麻烦，或者……”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或者需要帮助，凭这个来找我。”

卡米尔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属于孩子的光——很淡，很快就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但赞德看见了。

然后卡米尔转过身，抱着那个布袋，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他的背影在紫色天光里越来越小，最后被丘陵的轮廓吞没。

赞德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些线，那种感觉——他在原作里确实见过类似的元力能力。但不叫木偶术。

那是在一个番外设定集里提到的冷门能力。不属于赞德，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个角色。他试着在脑海里搜索那本设定集的内容，但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只能记起一个模糊的名字。

算了。赞德把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直到那种发颤的感觉完全消失，才把手揣回口袋里。

现在他的手指不抖了。

但脑子里那些杂音又开始翻涌。比之前更响，更乱，像是一百个人在同时说话，而他只能听清几个零碎的词。

“……原点……原点……原点……”

他按住太阳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该回去了。安迷修要是发现他不在，又要着急了。那个人着急的时候不会大喊大叫，只会抿着嘴，皱着眉，然后一个人多砍几根木桩。

赞德转过身，开始往回走。走了一段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在他准备靠直觉硬走的时候，他看见远处丘陵上方冒出一个模糊的小点——是载具的顶部轮廓，刚好能看见一个角。安迷修大概爬到了载具顶上在找他。

赞德加快脚步。他有一种预感，这次雷王星之行，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叫卡米尔的孩子，那枚徽章，还有他刚刚觉醒的“木偶术”——所有这些，都将在往后某个他不确定的时刻，重新汇聚到一起。

他脑子里那些不知疲倦的噪音持续嗡鸣，像在提醒他：原点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