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新身份。然后他花了几分钟整理自己现在的处境——原作的剧情线他大致还记得，但具体到赞德这个角色，他掌握的信息就不算太多了。他只知道赞德是紫堂真的搭档，是上一届凹凸大赛的参赛者，后来被改造成了天使，成为了七神使的走狗。

走狗。

tear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词。不算冤枉，但也算不上公平。从赞德留给他的那些记忆碎片来看，那个金发笨蛋不过是做了一个“最优解”的选择——在活着和尊严之间，他选了活着。尽管活着本身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惩罚。

tear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具身体的素质远超他原来的那副皮囊，光是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肌肉底下蕴藏的力量，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懒洋洋地打盹。他试着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不需要任何指令就自动调整了平衡，步伐轻盈而稳定。

这就是被改造过的天使的身体吗？难怪赞德在赛场上能那么能打。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体内残留的赞德的痕迹。那些记忆还在，像一本被翻乱的画册，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人和事。但赞德的意识已经彻底不在了，他没办法再和那个金发笨蛋对话，没法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法告诉他“其实你未必不配”。

但tear知道，赞德的愿望是什么。

那个愿望藏在他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深处，被层层叠叠的自嘲和绝望包裹着，但依然清晰可见，像黑暗中的一粒火星——他希望有人能替他活下去。不是作为“天使赞德”，不是作为“七神使的兵器”，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有权利软弱、有权利犯错、有权利说“不”的人，好好活着。

“行。”tear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打商量，“你的身体我收下了。你的烂摊子我替你扛。但是紫堂真——”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属于赞德——赞德笑起来总是带着三分桀骜七分自毁，但这个笑容里只有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紫堂真我可没法替你应付。那是你的债，现在归我了。”

风从废墟的缝隙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远处的战火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际。tear——不，现在是赞德了——转身朝着那片火光走去。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奏响某种不成调的进行曲。

他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废墟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被硝烟熏得有些发灰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浸得微湿。他的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灰痕，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但那双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看到赞德的一瞬间，所有的紧张、戒备和疲惫都化成了同一种情绪。

不可置信。

“赞德？”紫堂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喊了很久、找了一路。

赞德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朝自己快步走来。赞德留下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鲜活了起来，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海里翻涌——训练场上的并肩作战，深夜教堂里的无声陪伴，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眼神，那些咽回去的话。他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心脏加速跳动，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