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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菱星的礼物

关于我突然来到Dreamtale这件事

——蝴蝶手链与星星团的秘密会议

礼物这件事,是从Killer开始的。

不,准确地说,是从一只蝴蝶开始的。

那天Killer来的时候没有下雨。菱星觉得不对劲——她已经在每一个下雨的日子习惯了Killer的到来,就像习惯Doina的刻薄、习惯墨墨的“咕”、习惯渡鸦的冷嘲热讽。一个不下雨的日子,Kiler不应该出现。

但他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沾满不明液体的白色高领毛衣,目标形瞳孔在左眼里缓缓转动。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菱星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菱星“Killer?今天没下雨。”菱星从沙发上坐起来。

killer“不能不下雨的时候来吗?”Killer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但他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好像在犹豫什么。

DoinaDoina从操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Killer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他带了东西。”

killerKiller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我没有。”

Doina“你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不是习惯性姿势,是在握东西。握得很紧。你在紧张。”Doina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菱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Killer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

菱星“Killer,你带了什么给我?”

Killer沉默了三秒钟。四秒。五秒。

然后他慢慢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一只手链。

不是普通的绳编手链——是银色的链子,细得像蛛丝,上面串着一只蝴蝶。蝴蝶是晶莹剔透的,像冰雕,又像凝固的露水,在走廊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一样的光。蝴蝶的翅膀薄到近乎透明,边缘有一圈极淡极淡的蓝色,像春天最早的那朵蓝铃花。

菱星屏住了呼吸。

菱星“好漂亮。”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到像怕惊动那只蝴蝶。

killerKiller把手链往前递了递,动作生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大鸦之下有一个湖。湖底有这种石头。透明的,像冰,但不会化。”他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刻了很久。蝴蝶。你说过你喜欢蝴蝶。”

菱星菱星愣住了。“我说过?”

killer“你上次下雨的时候说的。你看着窗外的雨说,蝴蝶下雨的时候去哪里了。然后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蝴蝶,死了,你哭了三天。”

菱星张了张嘴。她想说“我都不记得了”,但她没有说。因为她记得——她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但她以为没有人会记住。那天下着雨,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Killer“嗯”了一声,然后他们就继续喝热可可,看雨。

他记住了。

菱星伸出手,手指在微微发抖。Killer把手链放在她掌心里——链子比看起来还要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那只蝴蝶在掌心投下一小片清凉的影子。

killer“我帮你戴上。”Killer说。

菱星点了点头,把手腕翻过来。

Killer低下头,用那双目标形状的瞳孔专注地看着她的手腕,把链子绕了一圈,扣上搭扣。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轻到菱星只感觉到一阵微凉的触感,像风吹过。

蝴蝶落在她的手腕上,晶莹剔透,随着脉搏微微颤动,好像在呼吸。

killer“好看。”Killer说,声音很轻。

菱星抬起头,发现Killer在看她——不是看手链,是看她。那个目标形状的瞳孔里,红心在慢慢地、慢慢地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漩涡。

菱星“谢谢你,Killer。”菱星的声音有点哑。

killerKiller把目光移开,恢复了懒洋洋的表情。“没什么。反正我闲着。”

他转身要走,菱星拉住了他的袖子。

菱星“你还没喝热可可。”

killer“我不渴。”

菱星“我煮了。”

killer“……”

Killer被菱星拉到了窗边,手里被塞了一杯热可可。墨墨从陶罐里飞出来,落在Killer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了看菱星手腕上的蝴蝶手链,然后看了看Killer。

墨墨“漂亮。”墨墨说,“Killer送的?”

菱星“嗯。”

墨墨用喙轻轻碰了碰手链上的蝴蝶,蝴蝶微微晃动,折射出一小片彩虹。墨墨的金色眼睛跟着彩虹的光转了转,然后它回头啄了啄Killer的耳朵——非常轻,像一个小小的吻。

墨墨“Killer,好。”墨墨说。

Killer喝了一口热可可,用杯子挡住了半张脸。

但菱星看到了——他的嘴角是弯的。

那天下午,菱星坐在操作台前写实验记录,手腕上的蝴蝶随着她的笔尖晃动,一闪一闪的。Doina从她身后经过,停了一下。

Doina“不错。”Doina说。

菱星菱星猛地转头。“你刚才说什么?”

Doina“我说你第二段的数据记录格式不对。应该用表格,不是段落。”

菱星“不是这个!你说了‘不错’!你夸我的手链了!”

Doina“我夸的是数据格式。”~

菱星“你明明看了我的手链才说的!”

Doina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但菱星注意到,她走回操作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她在看那只蝴蝶——Doina在用自己的方式“欣赏”它。

墨墨从Doina的口袋里探出头来——它最近喜欢钻Doina的口袋,因为那里有银色瓶子的光,暖和。

墨墨“Doina也想要。”墨墨说。

Doina“我没有。”Doina的声音立刻冷了。

墨墨“有。眼睛,看了三秒。比平时多两秒。”

Doina“我在分析它的光学折射率。”

墨墨“墨墨不信。”

DoinaDoina把墨墨从口袋里拎出来,放在操作台上,推了一盒鸟食过去,意思是“吃你的东西,别说话”。墨墨啄了一颗鸟食,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它在笑。

菱星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手腕上的蝴蝶跟着一颤一颤的,像在跳舞。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双黑白像素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Error站在暗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摩擦。他的目光从菱星手腕上的蝴蝶移到自己口袋里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锡纸包上——那里面是他花了整整一周做的东西。

但他没有拿出来。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墙壁。

Error生气了。

不是对菱星生气,也不是对Killer生气。他是对自己生气。Killer可以做出晶莹剔透的蝴蝶手链,因为他手稳,因为他有耐心,因为他知道菱星喜欢什么。Error呢?他的手不适合做精细的东西。他的像素身体会抖动,他的关节反着长,他连揉面都揉不好,做了一个压碎的饼干已经是极限了。

他想送菱星一个礼物。

一个真正的、像样的、不会让人发笑的礼物。

但他在大鸦之下翻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到。他想刻东西,但手一用力就开始闪烁。他想织东西,但毛线会从他的像素手指间漏过去。他甚至想写一封信,但他的字太丑了,丑到他自己看了都想把纸烧掉。

cross“你在干什么?”Cross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rrorError的身体猛地一僵,把口袋里的东西往里塞了塞。“不关你的事。”

crossCross歪着头,看着Error藏在身后的手。“你口袋里鼓鼓的。是什么?”

Error“炸弹。”

cross“你要炸谁?”

Error“你。”

Cross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了。他走到Error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Error闪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cross“你想送菱星礼物,对不对?”Cross说。

ErrorError的像素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我没有。”

cross“你有。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翻大鸦之下的仓库。你问Horror怎么揉面,你问Killer怎么刻东西,你还偷偷量了菱星的手腕尺寸——”

Error“你怎么知道这些?!”

cross“因为我在看你。”Cross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你做什么我都在看。”

Error的黑色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这次不是愤怒的流,也不是难过的流——是一种“我真的受够了你怎么这么烦人但我好像又不希望你走”的流。

Error“Cross,你离我远一点。”Error的声音带着静电干扰。

cross“不要。”Cross笑着说,“我要帮你。”

Error“我不需要帮助。”

cross“你需要。因为你不会包礼物。你把锡纸揉成那个样子,菱星打开的时候会以为你给她的是垃圾。”

Error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确实,那个锡纸包已经被他揉得不成样子了。黑色的锡纸上全是褶皱,有些地方还破了。

Error“……闭嘴。”

Cross笑得更大了。他拉起Error的手——Error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往走廊深处走去。

cross“我带你去见一个人。”Cross说。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画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Cross推开门。

里面不是房间,是一片星空。

无数颗星星悬浮在黑暗中,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像钻石一样闪烁,有的像烛火一样温暖。星星之间有一些浮动的、半透明的生物——圆圆的、胖胖的、发着光的小东西,在星空间穿来穿去,像水母,又像蒲公英的种子。

cross“星星团。”Cross说,“它们是大鸦之下最古老的生物之一。比Gaster还老。它们什么都知道——关于礼物,关于心意,关于‘怎么送给喜欢的人一样东西’。”

Error站在门口,黑白像素的身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围巾被微风吹起,衣角在星光的照射下出现了不应该有的颜色——一点金色,一点蓝色,一点粉色。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自己的像素出现颜色。

Error“这里……不对。”Error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应该在这里。我的颜色不对。”

ink“颜色对不对不重要。”一个声音从星空中传来,不是Cross的声音,也不是任何Error认识的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像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有高的有低的,有男的有女的,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全部叠在一起,像一首合唱。

ink“重要的是,你想给一个人礼物。”星星团说。

Error的抖动停了。不是因为不害怕了,而是因为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他的像素忘记了要抖。

Error“我没有想给……”Error的声音小了下去。

ink“有。你口袋里的东西,是你花了一周做的。你用了大鸦之下最深处的颜料,掺了回声花的花粉,还滴了你自己的三滴像素液。你想做一颗永远不褪色的星星。”

ErrorError猛地捂住了口袋。“你怎么知道的?!”

ink“我们是星星团。我们知道所有关于星星的事。而你口袋里的那颗,是一颗星星。”

Error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隔着锡纸,隔着布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他一直以为那是颜料的问题,是材料的问题,是制作过程中的什么化学反应。

但星星团说,那是一颗星星。

Error“可是……它很丑。”Error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很暗。颜色不均匀。形状也不圆。Killer送的是蝴蝶,晶莹剔透的,菱星戴在手上很好看。我这个……拿不出手。”

星星团安静了一下。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停止了穿梭,悬浮在原处,像在思考。

然后星星团开口了。这一次,只有一个声音——不是合唱,是一个单独的、温柔的、像妈妈一样的声音。

ink“Error,你知道吗,星星和蝴蝶不一样。蝴蝶是给人看的,星星是给人许愿的。你送的不是装饰品,是一个愿望。你把你的三滴像素液滴进去了,那就不是普通的星星——那是一个‘Error的愿望’。当菱星看着它的时候,她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许了一个关于她的愿望。”

Error站在原地,围巾下的嘴微微张着,合不上。

crossCross在旁边已经哭了。他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就说星星团很厉害吧……”

Error“你闭嘴。”Error说,但声音已经没有力气了。

星星团笑了。那个笑声像风铃,像溪水,像所有美好的东西一起轻轻摇晃。

ink“去吧,Error。把星星送给她。不用包装。星星不需要包装。”

Error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个皱巴巴的锡纸包从口袋里掏出来,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剥开。

里面躺着一颗小星星。

不大,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颜色是深蓝色的,和墨墨的羽毛一样的深蓝,上面有不规则的银色纹路,像夜空中的云。它不规则,不圆,边缘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但它会发光——很微弱的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蜡烛,但它在亮,固执地、不放弃地、一明一灭地亮着。

Error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把锡纸重新包上——这次包得很认真,把褶皱一点一点抚平,把破洞的地方用另一块锡纸补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像素不稳定,是因为他在很用力地做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Error“Cross。”Error说。

cross“嗯?”

Error“带路。回实验室。”

crossCross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就在Error和Cross往实验室走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看那颗星星。

Ink。

他站在大鸦之下最高的一根柱子上,身上五颜六色的颜料在黑暗中发出荧光,像一个移动的霓虹灯牌。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是两个空白的、白色的圆——但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到了Error口袋里的那颗星星。

他看到了Cross眼泪里的光。

他看到了实验室里菱星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蝴蝶。

他看到了Doina银色瓶子的光、墨墨羽毛上的金色纹路、渡鸦翅膀下藏着的一根墨墨掉落的羽毛。

ink“有意思。”Ink说。

他跳下柱子,落在星星团中间。

ink“你们刚才跟Error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Ink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他的画笔在手里转来转去,转得很快——这是他认真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ink星星团的合唱重新响起:“Ink,你也想送礼物吗?”

ink“不。”Ink说,“我不送礼物。我送……一个故事。”

ink他蹲下来,和一颗最小的星星团平视。“你们知道吗,菱星这个人,很会收礼物。Cross送的墨滴蛋,她每天跟墨墨说话。Horror送的坚果饼,她留了最后一颗没吃,说‘要留作纪念’。Killer送的蝴蝶手链,她戴上就没摘下来过。Error的那颗星星——她一定会放在枕头旁边,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ink“但你们知道她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吗?”

星星团们安静了,所有的光都朝向Ink。

Ink笑了——他的笑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那种疯疯的、有点神经质的笑,但这次是很轻的、很认真的、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ink“她最想要的礼物,是有人陪Doina过生日。”

星星团的合唱变了调,变成了一种“啊——原来如此”的感叹。

ink“Doina不过生日。她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因为没人帮她记。菱星帮她记了,每年给她做蛋糕,唱跑调的生日歌。但Doina还是不会说‘生日快乐’。菱星不会介意,但菱星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很小很小的愿望——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替她,给Doina过一次生日。”

Ink站起来,把画笔插回腰间的笔筒里。

ink“我不擅长做蛋糕。我不会唱歌。但我会画画。我想画一幅画——画Doina和她妈妈。她妈妈在大鸦之下最深处的花丛里,不是一直等着她去接吗?在那之前,我想先把她们画在一起。这样Doina每次看到那幅画,就会知道,有人在等她。不只是Gaster在等她。是所有人——菱星、墨墨、渡鸦、Cross、Horror、Killer、Nightmare、Dream、Error、我,还有星星团——都在等她和妈妈团聚的那一天。”

星星团们亮了起来。

不是一颗一颗亮,是全部一起亮——整个星空变成了白昼。

最小的那颗星星团飞到Ink面前,轻轻地、像水滴落在湖面上一样,碰了碰他的鼻尖。

ink“Ink,你已经在送礼物了。”星星团说,“你的心意,就是礼物。”

Ink的空白眼眶里,忽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金色的光点——不是瞳孔,是星星团的倒影。

ink“我知道。”Ink笑了,这一次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我只是想让你们也知道。”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ink“对了,星星团。”

dream1“嗯?”

ink“Error送星星的时候,帮我跟他说一句——他的星星不丑。那是大鸦之下几千年以来,第一颗用眼泪和像素做成的星星。比任何蝴蝶都珍贵。”

dream1星星团的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Ink消失在走廊尽头。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Error站在前面,Cross站在他身后,一个在推一个在被推。

cross“Error你进去啊。”Cross小声说。

Error“你先放开我。”

cross“你进去了我就放开。”

Error“你——”

菱星“Error!”菱星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看到你了别躲了”的热情。她已经跑到了门口,看到Error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你怎么来了”的惊讶,是那种“你终于来了”的安心。

Error站在门口,围巾裹得很紧,手藏在身后。

Error“我……不是来送礼物的。”Error说。

菱星“好,你不是。”菱星笑着点头。

Error“我真的不是。”

菱星“我知道。”

Error“……但Cross非要我来。他烦死了。我没办法。”

菱星“嗯,都是Cross的错。”

Error站在门口,进退两难。Cross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Error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菱星。他稳住身体,把藏在身后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锡纸包。这一次,没有褶皱,没有破洞。锡纸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包裹,角对角,边对边,像一件微型的折纸作品。

Error“这是我不要的东西。”Error说,“你如果不想要就扔掉。”

菱星接过锡纸包,轻轻地、像拆炸弹一样拆开。

深蓝色的星星躺在她的掌心里。不规则的,不圆的,银色纹路像云又像河。它发着光——很微弱,但它在亮。

菱星看了那颗星星很久。

菱星“Error。”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Error从来没有听过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声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Error“一个失败品。”

菱星“这是一颗星星。”菱星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星星上,星星的光没有灭,反而更亮了一点,“你把你自己放进了这颗星星里。你的像素液,你的时间,你的……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你的心。”

Error的黑色液体又开始流了。

Error“那不是心。”Error说,“我没有心。”

菱星“你有。”菱星把星星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拉过Error的手——Error的手很凉,像素在微微闪烁,指尖在发着抖。菱星把星星放进Error的掌心里,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包住了他的手。

菱星“你看,它在发光。因为它在你的手心里。不是因为它是完美的星星,是因为它是Error的星星。你做的。你花了一周。你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了。这就是礼物。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里面有一个人认真了。”

Error低着头,看着两人合握的手掌之间透出来的微光。深蓝色,银色,还有菱星眼泪折射出的彩色。

他的黑色液体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Error“这不是眼泪。”Error说。

菱星“嗯,不是。”

菱星“是像素溢出。”

Error“嗯,是像素溢出。”

菱星“你哭什么。”

Error“我没哭。”

菱星“你的眼泪滴在我手上了。”

Error“那是实验室漏水。”

Error“……菱星。”

菱星“嗯?”

Error“你漏水漏得有点多。”

菱星破涕为笑,笑出了声,笑到弯了腰,但她的手一直握着Error的手没有松开。墨墨从Doina的口袋里飞出来,落在Error的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围巾上的毛球。

墨墨“Error,星星,好看。”墨墨说,“比蝴蝶好看。”

killer“不可能。”Killer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还没走,一直在喝热可可,喝到第三杯了。

墨墨“就是好看。”墨墨坚持,“蝴蝶,好看。星星,也好看。不一样。但都好看。”

Killer没有反驳。他看着菱星手腕上的蝴蝶,又看了看Error手心里的星星。蝴蝶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星星在手掌间温柔地发着光。

killer“还行吧。”Killer说,喝了一口可可。

Error的黑色液体流得更快了。

killer“你别哭了。”Killer说。

Error“我没哭!”

killer“你的像素溢出快把你围巾浸湿了。”

Error“关你什么事!”

killer“你的围巾是菱星织的。湿了你赔吗?”

Error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手还握着星星,菱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一只鸟,在实验室门口站成了一幅画。

Doina从操作台后面站起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Error和菱星交握的手旁边。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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