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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鸦之下的客人们

关于我突然来到Dreamtale这件事

Gaster的手臂上停着一只渡鸦。

不是上次猫头鹰带来的那种“会说话的脚环录音”——是活的渡鸦。漆黑的羽毛,深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立在Gaster的右前臂上,像一团凝固的夜色。它的爪子和Gaster手臂上的裂痕几乎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分不清哪里是鸟,哪里是伤。

“它会说话。”Gaster说。

菱星菱星的眼睛立刻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真的吗?!说一个!说一个!”

渡鸦歪了歪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菱星三秒钟,然后张开嘴——

“你昨晚又熬夜了。”

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但咬字异常清晰,清晰到像是一个人类在说话,而不是一只鸟。

菱星菱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袋。”渡鸦说,“比昨天深了零点三厘米。”

菱星“你怎么知道昨天是多少?!”

“我昨天在窗户外面看到了。”渡鸦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语气平淡得像是Doina附体,“你凌晨一点四十分还在刷手机。看的是一篇关于猫头鹰夜视能力的科普文章。你看到第三段的时候笑了,因为作者把猫头鹰的脸比作‘被平底锅拍过的月球’。”

菱星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Doina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银灰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种叫做“兴趣”的东西。她走到Gaster面前,微微弯下腰,和渡鸦平视。

Doina“你的声带结构。”Doina说,“和普通鸦科完全不同。”

“我是特殊的。”渡鸦说。

Doina“我知道你特殊。我是问你的声带结构。”

“你是在对一个生物学问题感兴趣,还是在对我本人感兴趣?”

DoinaDoina沉默了一秒。“有区别吗?”

“有。”渡鸦抖了抖羽毛,“前者说明你把我当成实验对象。后者说明你把我当成一个……姑且称之为‘会说话的鸟’的存在。”

Doina“你本来就是会说话的鸟。”

Doina“但你的语气不一样。你说‘你的声带结构’的时候,你的瞳孔放大了零点五毫米。那是专注的表现。你说‘我是问你的声带结构’的时候,你的瞳孔没有变化。那是因为你在说谎。”

Doina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因为渡鸦戳穿了她的谎言——Doina从来不在乎谎言被戳穿。而是因为渡鸦观察她的方式,和她观察这个世界的方思一模一样。

Doina“你是我的亲戚。”Doina说,不是疑问句。

渡鸦看了Gaster一眼。Gaster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我知道你们会聊得来”的笑容。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渡鸦说,“我和你父亲的灵魂碎片有一部分是共生的。他碎掉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所以我也碎了一点点。碎的部分混在了一起,补不回来了。所以现在他是我的,我是他的。分不太清。”

Doina站直了身体,转向Gaster。“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过。”Gaster说。

Doina“我问过你很多问题。”

“你没问过渡鸦。”

Doina的眉头微微皱起。菱星知道这个表情——这是Doina在翻找自己的记忆库,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问过渡鸦的事。三秒钟后,她放弃了。

“你说得对。我没问过。”

渡鸦从Gaster的手臂上飞起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操作台上,正好站在Doina的平板旁边。它歪着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Doina。

“你想摸摸我吗。”渡鸦说。

Doina的手抬起了零点五厘米,又放下了。“不想。”

“你的手刚才动了。”

Doina“那是肌肉的无意识抽动。”

“你撒谎的样子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Gaster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似乎在忍住一个笑。渡鸦瞥了他一眼,语气忽然变得刻薄:“你咳什么?你本来就这个样子。你当初对大鸦之下的回声花说‘我不在乎她会不会回来’的时候,你的裂痕亮了三下。三下。你自己不知道吗?”

Gaster的裂痕真的亮了一下。像是被渡鸦说中了什么。

菱星菱星笑得蹲在了地上。她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Doina,我终于知道你的刻薄是从哪里来的了——不是从Gaster那里,是从这只鸟那里!”

Doina面无表情地看着渡鸦。渡鸦面无表情地看着Doina。

一人一鸟,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对视了五秒钟。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滋滋作响——那是两个极度相似的人在无声地对峙。

“你不错。”渡鸦先开口了。

Doina“你也不差。”Doina说。

菱星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笑僵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Gaster先生,您说今天还有其他人要来?”

Gaster点了点头。“大鸦之下的……朋友们。他们听说我来看你,都想跟着来。我说不行,太多人会吓到你们。但他们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说,‘我们也是被Doina救过的孩子’。”

DoinaDoina的手顿了一下。“我没救过任何人。”

“你救过。”渡鸦说,“你的实验数据被Gaster传到了大鸦之下。那些数据帮我们修复了七个裂缝中掉落的灵魂。其中四个,今天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开始闪烁。

不是普通的闪烁——是有节奏的、像是某种信号一样的闪烁。菱星下意识地往Doina身边靠了靠。Doina没有动,但她的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

一只骨瘦如柴的、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Horror。

他的头骨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只眼窝空荡荡的,另一只眼睛里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吓到你们”的小心翼翼。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布袋,布袋在滴水——不是水,是某种深色的、粘稠的液体。

horror“你好。”Horror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但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Doina。你的数据帮我修好了下颌骨。我以前吃东西会掉出来。现在不会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操作台上。

是一块……蛋糕?不,不是蛋糕。是一种看起来非常朴素的、用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圆圆的、厚厚的、上面撒着碎坚果的东西。

horror“我自己做的。”Horror说,那个巨大的裂缝头骨上浮现出一种笨拙的、近乎害羞的表情,“用的是大鸦之下长的坚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Doina低头看着那块东西。她伸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

Doina“口感很奇怪。”Doina说,“但不算难吃。”

Horror的另一只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变成了橙红色。

菱星“他说‘不算难吃’。”菱星在旁边小声翻译,“这是Doina的最高评价。”

horror“我知道。”Horror说,声音里有一丝笑意,“渡鸦告诉过我。”

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走出来的是两个人——不,不是一个“人”加另一个“人”。Killer,穿着一件沾满不明液体的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眼眶里的瞳孔是目标形状的,红心在左眼,右眼是空的。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松弛到让人想报警。但他看Doina的眼神,松弛的外表下有一种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killer“嘿。”Killer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你的论文。关于神经接驳液中钙离子浓度的那篇。我在大鸦之下看了。写得很烂。但我看了六遍。”

菱星“……你觉得烂还看六遍?”菱星忍不住问。

killerKiller歪了歪头,那个目标形状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看。大鸦之下的书都被Error烧了。”

旁边传来一个尖利的、带着静电干扰的声音:“我没有烧你的书。我只是把它们变成了黑色。因为它们太吵了。”

Error从墙壁里走了出来——不是从门,是从墙壁里。他的身体像是一堆被胡乱拼凑的像素,黑白两色,手指的关节反着长,眼睛周围有黑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流。他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离所有人都很远,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猫科动物。

Error“我没有带礼物。”Error说,声音里有一种“我知道我应该带但我就是不想带”的别扭,“因为我不喜欢你。”

Doina“那你为什么来了?”Doina问。

Error沉默了五秒钟。六秒。七秒。

Error“因为Cross说要来。我来看着Cross。”Error说,“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会被人骗。”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个脚步声是活的,是有温度的,是那种“我马上要给你一个惊喜”的节奏。

Cross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凌乱的短发。他的左眼下方有一个倒三角形的标记,眼眶里的瞳孔是白色和蓝色交织的。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捧着的东西——

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蛋。

不是普通的蛋。它大约有鸽子蛋那么大,但颜色是纯黑的,黑到能吸收光线,像一颗凝固的墨滴。蛋的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光泽在流动,像是活的。

cross“菱星。”Cross叫着菱星的名字,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兴奋,“这是给你的。”

菱星菱星愣住了。“给……给我的?”

cross“对。”Cross走上前,把那颗蛋轻轻地放在菱星的手心里。蛋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菱星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像一个极小的、极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cross“这是墨滴。”Cross说,眼睛亮亮的,像是他自己收到了礼物一样高兴,“大鸦之下最深处的墨水凝结成的蛋。它会孵化。孵化出来之后,它会记住你所有的眼泪。你哭的时候,它会变成你需要的颜色。”

菱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颗黑色蛋,眼眶慢慢地红了。

cross“你哭了。”Cross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我送的礼物不好?你不喜欢吗?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Error说不要送这么奇怪的东西,他说正常人不会喜欢一颗黑色的蛋——”

菱星“Cross。”菱星打断了他,声音有点哑,“我喜欢。我很喜欢。”

Cross的嘴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露出一个巨大的、有些过分的、但真诚到让人心疼的笑容。

Error在角落里“啧”了一声,把脸别了过去。但他的手——那双关节反着长的手——正在自己的衣服上反复摩擦,像是在擦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killerKiller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懒洋洋地笑了。“Error,你也想送礼物吧?你明明带了。”

ErrorError的黑色液体流得更快了。“我没有。”

killer“你左口袋里那个东西。”Killer说,“你用锡纸包着的。我看到了。”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Error身上——包括Doina,包括Gaster,包括那只正在用喙理羽毛的渡鸦。

Error站在原地,黑白像素的身体似乎变得更不稳定了,边缘在微微颤动。他的手伸向左口袋,动作非常慢,好像在做一个他极其不愿意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锡纸包。

Error“这个不是礼物。”Error说,把锡纸包扔到操作台上,准确地说是“扔”,动作粗暴得像在扔一个炸弹,“这是垃圾。我不想要了。你随便处理。”

菱星小心翼翼地打开锡纸。

里面是一块……饼干?不,是一块被压碎的、看起来像饼干的东西。但它是黑色的,和那颗墨滴蛋一样的黑色,上面有用白色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是墨滴饼干的配方做的。”渡鸦忽然开口了,“Error为了做这个,在大鸦之下的厨房里待了三天。烧坏了两个烤箱。他的手不适合揉面。但他没有放弃。”

Error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黑色液体从他的眼角流得更快了。

Error“渡鸦,你闭嘴。”Error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静电干扰,“你再说我就把你的羽毛拔光。”

“你够不到我。”渡鸦说,“你太矮了。”

Error冲了过去。渡鸦飞了起来。Error撞到了操作台,撞翻了一排试管。Doina面无表情地把试管扶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培养液有没有洒出来。

菱星拿着那块被压碎的黑色饼干,笑了出来,眼泪也一起掉了下来。

菱星“谢谢,Error。”她说,“我会把它放在墨滴蛋旁边。等小墨滴孵出来,我给它看——说,这是你另一个爸爸做的。”

Error猛地转头,黑白像素的脸在剧烈地波动。“我不是任何人的爸爸。”

cross“你是。”Cross笑着说,“你明明就很喜欢当——”

“Cross你也闭嘴!!”

走廊的灯第三次闪烁。

这一次,来的人让空气的温度降了三度。

Nightmare。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身体是一团流动的黑色液体,只有一个金色的眼窝在其中亮着,像暴风雨中唯一的一盏灯。他没有走进实验室,而是站在门口,像一堵黑色的墙。

nightmare“Doina。”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你不怕我。”

不是问句。

DoinaDoina看着他。“我应该怕你吗?”

#nightmare“大多数人都会。”

Doina“我不是大多数人。”

Nightmare的黑色触手在身后缓缓地动了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菱星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要攻击了。但他没有。

nightmare“你的数据。”Nightmare说,“帮我们稳定了裂缝中掉落的负面情绪。你设计的情感缓冲装置,虽然你自己用不上,但大鸦之下很多灵魂靠它活了下来。”

他从斗篷里伸出——不,不是手,是一根触手,触手的末端卷着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团黑色的、缓缓流动的雾。

nightmare“这是大鸦之下最深处的沉默。”Nightmare说,“当你觉得世界太吵的时候,打开它。它会给你你需要的安静。”

他把瓶子放在门口的地板上,然后退后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走进光明的地方”。

菱星跑过去捡起那个瓶子,跑回来放在Doina的操作台上。Doina低头看着那团黑色的雾,看了很久。

Doina“谢谢。”Doina说。

Nightmare的金色眼窝微微眯了一下。那大概是他微笑的方式。

Gaster从头到尾没有说太多话。他只是站在实验室的角落——不是Error那种“被迫”的角落,是那种“我知道我的存在会让人不安所以我主动让出空间”的角落。渡鸦从空中落下来,回到他的肩膀上,把嘴埋进翅膀里,闭上了暗红色的眼睛。

Doina“你带了很多人来。”Doina走到Gaster面前。

“是他们自己想来的。”Gaster说,“我只是开了门。”

Doina“你开了门。”

“嗯。”

Doina“我妈妈的门。你也开吗?”

Gaster的裂痕亮了一下。亮的幅度比之前大,大到菱星隔着半个实验室都能看到。

“她的门一直是开的。”Gaster说,“她只是……需要有人走进去。而不是她走出来。”

Doina点了点头。

她回到操作台前,面前摆满了礼物——Horror的坚果蛋糕,Killer的“我看六遍”这句话(虽然不算礼物但菱星坚持要算),Cross的墨滴蛋,Error的压碎饼干,Nightmare的沉默之瓶,还有Gaster的银色记忆瓶和菱星的音乐盒。

菱星“你打算怎么办?”菱星问。

Doina看着这些礼物,银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明。

Doina“把它们放在抽屉里。”她说,“和玩笑糖果放在一起。”

菱星“你那个抽屉不会爆炸吗?”

Doina“不会。我的抽屉很大。”

菱星“……Doina,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Doina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动了。

渡鸦从翅膀里抬起眼睛,看了Doina一眼,然后用只有Gaster能听到的声音说:“她笑了。”

“我知道。”Gaster轻声说。

“和那个人笑起来很像。”

“我知道。”

“你想她了吗?”

Gaster没有回答。但他的裂痕亮了一下。

渡鸦把嘴埋回翅膀里,不再问了。

实验室的灯光温暖地亮着,恒温箱的灯一闪一闪的。走廊的门关上了,大鸦之下的客人们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但那些礼物还在——在Doina的抽屉里,在菱星的手心里,在一颗黑色的、正在孕育着什么生命的墨滴蛋里。

Doina“菱星。”Doina忽然开口。

菱星“嗯?”

Doina“你的手在抖。”

菱星“我知道。”菱星捧着那颗墨滴蛋,声音有点哑,“我怕摔了它。”

Doina“你不会摔的。”

菱星“你怎么知道?”

Doina看了她一眼。

Doina“因为你从来没有摔过任何重要的东西。”

菱星看着Doina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但在灯光下,在那只渡鸦的注视下,在Gaster沉默的存在中,菱星看到了别的什么。

不是情感。

是承诺。

一种“即使我感受不到,我也会陪着你”的承诺。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远处那棵树上,猫头鹰又来了。它站在最高的枝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月光,看着实验室里的一切——看礼物,看女孩,看渡鸦,看那个浑身裂痕的男人。

然后猫头鹰开口了。

“咕咕。”

渡鸦从翅膀里抬起眼睛,看了猫头鹰一眼。

“咕咕。”渡鸦回了一声。

猫头鹰歪了歪头。渡鸦也歪了歪头。

菱星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猫头鹰一渡鸦在月光下对叫,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菱星“它们好可爱。”菱星小声说。

Doina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

Doina“它们只是在交流迁徙路线和食物来源。”Doina说。

菱星“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

Doina“迁徙路线和食物来源很浪漫。”

菱星“……Doina,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Doina“我就是心理医生。生物工程范畴的。”

菱星“那不算!”

她们的拌嘴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和恒温箱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只有这个实验室才有的、乱七八糟的、但很好听的歌。

Gaster站在角落里,听着她们拌嘴,看着渡鸦和猫头鹰对叫。

他的裂痕亮着。

很亮。很亮。

亮到在大鸦之下的最深处,那片不会发光的花丛里,有一朵花微微地、轻轻地、像是回应一样——变淡了一点点。

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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