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陷阱（7）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他右侧的洞壁上脱落，砸下来的方向正好是他要经过的路线上。他提前看到了，手已经往左拉——但银虎骑的车身还没转过来。巨石擦着车尾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溅起来打在车身上，整台车被震得横移出去半米，车轮在碎石上打滑，车身歪了。

这一歪就乱了节奏。

又一块石头砸下来，银虎骑躲闪不及，左侧战刃被擦了一下，车身猛地一偏，撞上了旁边的岩壁。火花四溅，车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天牛趴银虎骑上，双手死死抓着，脸都白了。

铠甲神咬着牙稳住车身。他的心跳在加速，想起上次在黑灼石山，节奏一旦失控，就再也拉不回来。那次他挂在悬崖上，手抓着岩壁，指节发白，以为自己要死了。是那个人把他拉上来的。

不能再犯一样的错。

他闭上眼睛。

耳朵听着碎石落地的声音，身体感受着车轮碾过地面的震动，银虎骑的底盘传来的每一下撞击，都在告诉他石头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整台车去“听”。

他推动操纵杆，银虎骑向左滑出。一块石头砸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碎石溅开。他再向右，车身几乎是贴着另一块石头的边缘擦过去的。

比刚才快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又一块巨石从洞顶脱落，但同时旁边还有好几块巨石一起脱落，砸下来的方向他感受到了，提前转向——但银虎骑的响应还是慢了一点，被旁边的石头的边缘擦过车顶，车身猛地一沉，车轮在碎石上打滑，整台车又被撞偏了。

铠甲神睁开眼，眉头紧蹙。他感受得到石头的落点，判断得出该往哪躲，但车有时候跟不上他。不是车慢，是他和车之间还有一层隔膜。

或许就只是0.0几秒的差距，但在这个坍塌的洞里，任何一点差距都可能是致命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是住院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个人寄来的资料。里面有他父亲的比赛视频。老旧的黑白影像，画质模糊，但父亲开银虎骑的样子，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记得父亲和银虎骑之间没有那个“说”和“做”的距离。3

眼前的场景一转，那天那个人和他同乘骑刃王，自己当时受伤了，由那个人开银虎骑，自己坐在一旁，靠得近了，清新的茶香萦绕过来。那个人的手搭在操纵杆上，手指轻轻移动，没有多余的力气，没有犹豫。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加速都踩在最好的时机上。银虎骑在那个人的手里，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听话、灵活、精准。

后来那个人还和自己说过，自己还没有达到人车合一的境界。

人车合一。

铠甲神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再去感受石头的落点。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收回来，收进握着操纵杆的手里，收进贴着座椅的后背里。引擎的轰鸣从身后传来，震动从底盘传上来，战刃的旋转声从车头传来。这些声音以前是分开的，现在它们混在一起，变成同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