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陷阱（8）

他的手在操纵杆上轻轻移动。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手和另一个人的手重叠在了一起——那个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操纵杆上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

银虎骑冲了出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车身像是知道他要往哪走，在他想之前就已经开始转向。落石从头顶砸下来，他还没想好往哪躲，车已经自己滑进了安全的缝隙里。他和车的意志变成了一体。

一块巨石从他左侧的洞壁上脱落，砸下来的方向正好堵住了前方的路。他没有躲。他让银虎骑加速，在巨石快要砸到车顶的瞬间，车身微微侧过来，从巨石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擦着过去。金属摩擦岩壁的声音刺耳，火花在车身两侧同时溅起，但车身没有停，没有减速，流畅得像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

这就是那个人说的“人车合一”。

不是骑刃王听他的话，是他和车共用同一套感官。银虎骑看到的东西，他也看到了。银虎骑感受到的震动，他也感受到了。没有隔阂。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洞顶已经塌得不成样子，头顶只剩一条窄缝，能看到外面暗红色的天空。但出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大半，只剩右侧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银虎骑的车身比那条缝隙宽。

铠甲神没有减速。他让车身微微侧过来，左侧的战刃贴着岩壁，右侧的车轮碾着碎石，几乎是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挤进了那条缝隙。金属摩擦岩壁的声音刺耳，火花在车身两侧同时溅起。天牛闭上眼睛，感觉车身被挤得咯咯作响，随时都会卡住。

然后车身一轻。

银虎骑从缝隙里冲了出来，撞开了洞口最后几块碎石，冲进了暮色里。

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野外回荡。

铠甲神把车停在远离洞口的一片空地上，关掉引擎。

周围突然安静了。只有身后矿洞坍塌的轰隆声渐渐远去，像一场迟来的雷暴。

天牛趴在副驾驶座上，过了很久才抬起头。他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铠甲神没有看他。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操纵杆上，指腹压着金属杆面。手在微微发抖。

天牛从车上滑下来，腿一软，坐在地上。他仰头看着银虎骑，看着驾驶舱里的铠甲神，声音哑哑的：“老大……你刚才怎么做到的？那个缝隙，车身比它宽，你怎么挤过去的？”

铠甲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已经不抖了。他把手从操纵杆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下去。”他说。

天牛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退到一边。铠甲神从驾驶舱里跳下来，站在银虎骑前面，手搭在车头上。金属被晚风吹得微凉，贴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在微微震动。不是引擎，引擎已经关了。

是他自己的心跳。

还是银虎骑的？1

他分不清。

远处，矿洞的入口已经完全塌了，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灰尘还在往外冒，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