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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结梁子

情殇之黑白

卓正楠这个人吧,出身好,长相好,能力好,有点天之骄子的意思,就是分寸不好,不然怎会让全龙港的警察吃他的瓜呢。

  他铁青着脸,怒火攻心,快速往办公室走。靳鸣塔正拿个小镜子,照他脸上被挠的印子。

  一个黑壮汉子,拿着小镜子左照右照,还做表情。要不是此刻的心情太糟,倒真是一副好笑的画面。

卓正楠走过去一掌就把小镜子打飞了,靳鸣塔吃了江子扬的亏,破相了,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他是不是上司,跳出来就和他扭打起来。

只是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毕竟年纪大了,卓正楠身手又俊。他飞踢一脚,被卓正楠端住往地上一压,站立不稳,面门全暴露在卓正楠手下,当面一拳,顿时口鼻流血,牙也掉了。

  靳鸣塔这个屈辱受得不小,今日的怒气加昔日的怨气一起爆发。他怒喝一声,暴风骤雨般的进攻,奈何卓正楠比他更快,一通老拳,揍得他鼻青脸肿,头昏眼花。

  底下的人不敢劝不敢管,要不是苗致伟来得及时,靳鸣塔老命都要交待了。

  苗致伟隔开两人,看靳鸣塔被打得不成样子。心想卓公子被宠坏了,平时由着他,今天太不像话了。

  “阿正,你太胡闹了,这事你必须给老靳一个交待。”苗致伟生气,整张脸都往下拉,只有眉毛上扬。

  靳鸣塔捂着嘴巴,讲话还漏风。说:“我要去上面投诉你,让你从警队滚蛋。你家有多少后门我也不怕,我拼了老命也要拉你下马,我不会放过你的。”

  苗致伟想先安抚靳鸣塔,他是一根筋,认定的事不死不休。使眼色给卓正楠,希望他讲两句软话,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搞大。

卓正楠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后靠。寒光暴射的眼神注视着靳鸣塔,一字一顿地从事牙缝挤出来。说:“你不用放过我,因为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纯粹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靳鸣塔嘴巴漏风,一讲话口水血水往下掉,着实伤得不轻。他一手捂嘴一手成拳,作势还要扑向卓正楠。

  苗致伟气得半死,这个卓正楠,真当警局是他卓家的了。

  他吼道:“卓正楠,你别太嚣张了,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卓正楠不说话,狠狠地剜了靳鸣塔一眼。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扔在桌子上。绍仪慌乱中截视频截得十分到位,一开始就是靳鸣塔抓住江子扬往地上摔的一幕,结束是他踩在江子扬肩背上的时候。

  苗致伟看完又惊又怒,气得指着靳鸣塔说不出话来。无故殴打嫌疑人,那怕是轻伤,也要追究刑事责任。何况江子扬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图有真相,一旦流出去,全局都要遭殃,警队辛苦树立的形象将毁于一旦。这个责任,怕是连警务处长也担不起!靳鸣塔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要打人要报仇,看了视频,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到处找他掉的两颗牙。

  本来只有苗致伟知道他和江子扬的事,然后绍仪和刘伟。这一架打得,全警局都知道了。

  苗致伟下了死命令,谁敢传出去,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需要安抚的不是靳鸣塔了。他说:“阿正,江小姐的仇你也算报了,这一篇咱们先翻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卓正楠直接说:“让我去见她。”

  苗致伟猜到他会这么说,眼见他脸色十分忧伤,不得不硬着心肠跟他讲道理:“阿正,她身份敏感,很显然今天的事是有人在操纵,就等着咱们上当呢。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负责,若有差池,你不顾你自己,也要顾我们整个警局的声誉。”

  “为什么抓她?”卓正楠满腔怒火,冲着苗致伟吼道。

  “你不是第一天做警察了,这么不专业的话你也问得出来?自然是有人实名举报啊。”苗致伟也很生气,这一晚上就没消停过。

  卓正楠无言,缓缓走出办公室。苗致伟立刻传令所有人看住他,只准他去监视器那儿看。

  他也不想让同事为难,让绍仪在门外守着江子扬,他去监控室。

  江子扬打了针,平躺在长凳上,一头的伤一脸的泪。衣服裤子又脏又破,鞋也掉了一只,帽子被踩得贴在地上。

  他对靳鸣塔的怨怼,又升了一层,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镇静剂医务人员只打了半支,江子扬一身的伤痛和担忧高明的心痛,生生冲破镇静剂,痛醒了。

心里的痛,要屏住呼吸才能缓解一点。她坐起来,缓缓滑到角落里,双手抱腿,头靠在膝盖上,屏住呼吸屏不住眼泪。

  高明生死未卜,卓正楠毫无音讯,叫她怎么绷得住。无声的痛哭,浑身颤抖。

  卓正楠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几番努力,还是没控制住眼泪掉下来。

  绍仪干看着不敢去招惹她,悄悄发信息问卓正楠怎么办。

  卓正楠用他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叫绍仪端给江子扬喝。绍仪连连摇头表示不行:“她不会喝的,说不定又大喊大叫,到时你老人家还不得打死我。”

  卓正楠说:“我现在就想打死你,就说是我让她喝的,快去。”

  绍仪不情不愿地端着水去看江子扬,小声地喊道:“江小姐,你喝点水吧。”

  江子扬恍如不闻,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断掉的指甲,心里一片荒凉。

  绍仪无奈,她比江子扬大不了几岁。江子扬是娃娃脸,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绍仪无端觉得心疼起来。她放下杯子,轻轻搂着江子扬的肩膀说:“江小姐,卓长官叫我倒水给你喝,他现在不便见你,明天他会安排人来接你。”

  江子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满眼的泪水和委屈,握住绍仪的手说:“我哥哥呢?”

  绍仪不知道她说的哥哥是谁,只得随口说道:“他没事,你喝点水吧,明天就能见到了。”

  江子扬一颗心不再揪着,人一放松,就觉的无比疲惫。她喝了水,靠着凳子就昏睡了过去。

  梦里尽是一片一片的迷雾和昏暗的灯光,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怎么喊也没人听见,急得她直哭。

  卓正楠见她睡着了,回去取了几件衣服,吩咐绍仪给她换上。

  天亮之后,来了律师,江子扬是被叫醒的。头脑浑沌一片,眼皮重得撑不住。东摇西晃的像踩在棉花上,耳边各种声音响起,没有一句听清楚的。似乎有人拿笔给她,说了什么,然后上了车。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在酒店的床上,手机钱包在旁边放着。头上的伤隐隐作疼,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轻飘,房间没开灯,昏暗暗的。又躺了半晌,努力回忆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在机场的休息室,卓正楠匆匆离去,她被带走,她要跑出去……她为什么要跑出去?

  高明,对,高明。她顾不得头晕头痛,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打高明的电话。越急越抓不稳,越急越找不到他的名字。

  她一把扯掉手上的纱布,三个月牙型的伤口在掌心排列。

  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停止都没人接听。她一遍又一遍的拨着,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绝望地起身,冲出门,一边哭一边拨打电话。街上人来人往,冷漠地看着她光脚奔跑在大街上,哭着打电话。

  她不认得路,只是乱跑,撞到人就问:“有没有看到我哥哥,有没有看到我哥哥。”路人有时摇头,有时推开她,有时大骂神经病。

  她从黄昏问到天黑,问得心灰意冷,跑得筋疲力尽。

  在电量耗尽之前,高明终于给她回了电话,她听到声音的那一秒,站在路灯下,哭着笑,笑着哭。

  高明叫她站着别动,他马上来接她。

  江子扬见到他的一刹那,扑上去疯狂地打他,边哭边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高明一言不发,紧紧抱住她,泪流满面。他原本苍白的脸,变得颓败灰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犀利,布满痛苦的血丝。

  江子扬的形象也吓了他一跳,光脚不说,头上包着纱布,还在渗血。一张脸又红又肿,还有各种擦伤。

  “出了什么事,谁干的?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他摇晃着江子扬问道。

  江子扬平静下来,只是摇摇头。

  “是不是卓正楠?你说话啊!”他颓败的脸,因为突然的愤怒生动起来。

  “不关他的事,你们出了什么事?子江呢,他们呢?”她至少还活着,其他人呢。

高明不再说话,先带她回去,得先找双鞋给她。他把江子扬带到他家,杨子江还在杨宅等他。

  江子扬脚底全是泡,这会儿钻心的痛。一挨着地,她倒吸一口凉气,像踩到火。高明左手搂过她的腰,右手操起她的腿,直接抱上楼。

  杨子江心急如焚,打他电话也不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六神无主。杨胜霆夫妇的尸体仍在警局,待程序走完才能领回来。公司乱作一团,很多事情没有交待清楚,群龙无首,浑水摸鱼。

  他坐不住,直接跑到高明家里来。蓦地看到江子扬,他先是吃惊,然后愤怒。江子扬瞬间明白,粉身碎骨的两人是谁。

  杨子江大概也哭了不少时间,水灵的眼睛肿成一条缝,脸色白中泛青,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他咬牙握紧拳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珠,仍能感受到他仇恨如箭的目光。

  江子扬坐在沙发上,高明拿着药箱,准备帮她把脚底的水泡血泡挑破上药。

  杨子江突然闯进来,三人一时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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