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氤氲未散,檐角凝着清晨的微凉。一番叮嘱落定,沈骊歌静静看着身侧的马靖。少女眼底悲恸与愤懑交织翻涌,情绪几乎未曾遮掩,尽数落在眉眼之间。
马靖性子刚烈耿直,恩怨分明,却唯独沉不住心气。这般外露的心性,若是独自暗中查探旧案,稍有异动便会冲动失度,轻易露出破绽。如今棋局凶险,步步皆是杀机,她这般模样,根本扛不住这场波诡云谲的暗中较量。
沈骊歌心中早有定计。眼下能稳妥协助她们、不惧凶险、擅长暗访探查的,唯有疾冲一人。
二人避开城中人流,循着僻静街巷,低调赶往疾冲平日落脚的僻静别院。此地清幽僻静,少有人往来,最适合密谈机密要事。
院门半掩,清风穿庭,吹动满院竹影簌簌作响。疾冲正立在廊下低头擦拭短刃,熹微晨光铺洒在他挺拔利落的身形上,自带几分江湖人的洒脱不羁,眉眼深处,却藏着常年游走四方的审慎与锐利。
听见院中有脚步声传来,他抬眸望去,见是沈骊歌与马靖,动作微顿,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疾冲(小世子)“摘星,你怎么过来了?”
沈骊歌没有应声闲谈,反手轻推院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响。事关马家灭门冤案,牵扯甚广、凶险万分,半分纰漏都足以致命,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院门落合,庭院瞬间静谧下来,只剩清风拂竹的簌簌轻响,气氛陡然沉凝。
马靖垂立一旁,紧抿双唇,竭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恨意与酸涩,始终缄默不语。她心里清楚,论隐忍沉稳、筹谋布局、洞察局势,如今脱胎换骨的马摘星,远胜自己百倍,此刻只需安心听从安排即可。
沈骊歌抬眸望向疾冲,眼底所有柔和尽数褪去,只剩肃穆与沉重,开门见山,字字恳切,亦字字千钧:
沈骊歌(摘星)“疾冲,今日我与马靖专程登门,是有一桩掉脑袋的秘事,想要托付于你。此案凶险莫测,牵扯朝堂多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插手,便是与暗处蛰伏的滔天势力为敌,前路危机四伏。你若是不愿蹚这浑水,大可直言,我绝不勉强。”
疾冲闻言,眉峰微微一挑,脸上随性散漫的神色瞬间敛去大半。他素来了解马摘星的性情,她沉稳隐忍、思虑缜密,若非遭遇绝境、事关重大,绝不会如此郑重登门,更不会提前坦言其中凶险。
他收了手中短刃,语气笃定坦荡,无半分犹疑:
疾冲(小世子)“只要是你马摘星托付的事,我疾冲在所不辞。你只管细说缘由。”
沈骊歌不再铺垫,神色肃穆沉沉,道出了自己知晓真相的缘由,刻意隐去了自己异世穿魂的秘密,只拣最可信、最令人敬畏的说法开口:“
沈骊歌(摘星)这些时日,我夜夜被马家亡魂托梦。满门含冤而逝的英灵久久不散,反复在我梦中重现当夜屠戮惨状,将这场冤案的层层破绽、被人刻意篡改的真相一一告知于我。”
她语声低沉肃穆,带着几分亡魂附身般的沉冷,字字属实、句句惊心:
沈骊歌(摘星)“当年的马家灭门案,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屠戮。朝野用以定案的敌国虎令,是有心人刻意伪造的证物;世人认定的凶手,只是一枚用来封口顶罪的弃子。真正策划这场血案、构陷忠良的幕后黑手,至今藏于朝野暗处,安然无恙,逍遥法外。”
疾冲凝神静听,眼底最后一丝散漫彻底消散,眸光愈发沉凝锐利。他常年游走江湖、洞悉朝野人心,最擅探查隐秘暗线,越听越是心惊,指尖不自觉缓缓收紧。谁也不曾料到,多年前那桩轰动天下、早已盖棺定论的马家灭门惨案,背后竟藏着如此阴狠的算计与滔天冤屈。
待沈骊歌话音落下,庭院陷入长久的沉寂,唯有竹影摇曳,风声簌簌,无声之中尽是汹涌暗流。
良久,疾冲沉声开口,打破寂静:
疾冲(小世子)“所以,你们想要查清当年真相,就是为了一个梦?”
沈骊歌(摘星)~是,你不信我?
疾冲(小世子)不,你说什么,我都信
沈骊歌重重点首,语气坚定决绝,
沈骊歌(摘星)“马家满门忠良,一家子鲜活无辜的生命,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埋葬于黄土之下。之前我因悲痛欲绝,未能静下心来仔细追查。而今冷静回想,却发现疑点重重。”
她稍作停顿,将心中筹谋已久的全盘布局,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沈骊歌(摘星)“我是马家仅剩的遗孤,身份太过扎眼,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紧盯于我,一举一动皆受人窥探,根本不宜外出奔走探查。往后我会留守城中,暗中周转各方局势,遮掩所有破绽,稳住朝堂暗流,为查案之事保驾护航,绝不露出半分蛛丝马迹。”
说着,她侧眸看向身侧的马靖,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沈骊歌(摘星)“马靖性子刚烈直率,沉不住心气,遇事极易外露情绪,若是独自查案,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踪迹,引来杀身之祸。”
言罢,她再度望向疾冲,眸光恳切郑重:
沈骊歌(摘星)“我寻你相助,便是想请你与马靖搭档同行。由你们二人隐于暗处,四处游走暗访,走访旧人、深挖线索、搜集实证,一层层拨开当年的重重迷雾,揪出藏在幕后的真正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