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缓缓松开了攥着哈利衣领的手。
“我必须确认是你本人。”他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疲惫的凝重,“计划彻底败露了,队伍里极有可能混了伪装的冒牌货,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凤凰社不会有叛徒的。”哈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无力,“我们本就只剩寥寥数人,经不起互相猜忌。伏地魔能提前截获动向,一定不是有人背叛。而且……他一开始并没有锁定真正的我,说明他原本确实不清楚‘七个哈利’的计划。”
“你亲眼见到他了?”卢平皱紧眉头,揉了揉刚才用力过度的手腕,沉声道,“那他是怎么识破你的身份的?”
“我也不清楚。”哈利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发闷,“应该是海德薇……它想护着我,最后被咒语击中了。”
提起雪白的猫头鹰,他心底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别太难过,哈利。”卢平的语气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带着无声的安抚。
这时,韦斯莱夫人颤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压抑的哭腔:“莱姆斯,乔治他……”
“您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卢平连忙出声宽慰,语气却依旧沉重,“是黑魔法咒语打掉了耳朵,再也复原不了了。”
韦斯莱夫人瞬间没了声音,只默默拿着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轻轻擦拭着乔治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
哈利不忍心再看这一幕,满心愧疚地转过了身。
没过多久,金斯莱和赫敏也平安抵达了陋居。
“乔治情况怎么样?”金斯莱一进门,便立刻看向沙发的方向,急切地问道。
“丢了一只耳朵。是斯内普的手笔。”卢平话说到一半,朝他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在场所有人瞬间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缄默下来。
哈利垂着头,心口堵得发闷,五味杂陈。他早已对斯内普谈不上恨意,也隐约知晓对方的一切隐忍与牺牲,皆是为了更宏大的布局。可即便知晓缘由,也无法否认,斯内普亲手做了太多伤人的事,让人实在无法释怀。
众人默契地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温柔地眨着光,周遭安静又平和,晚风轻轻拂过窗沿,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可这份安宁太过讽刺。这片温柔的夜空之下,还有无数同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正在未知的黑暗里挣扎。
哈利缓步走进客厅,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动静。
“我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我先要看看我的孩子!”
韦斯莱先生快步冲上前,越过哈利,目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乔治。下一秒,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脸上所有的情绪尽数凝固,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乔治身侧。
紧随而来的弗雷德也彻底愣住了。他绕到沙发前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朝夕相伴的孪生兄弟,彻底失语。
静谧里,乔治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我的孩子?”韦斯莱夫人蹲在他身边,眼眶通红,泪光盈盈,声音哽咽又轻柔。
乔治扯出一抹虚弱却轻松的笑,慢悠悠开口:“感觉自己像个英雄。妈妈,这下好了,你再也不会分不清我和弗雷德了。”
他刻意说得轻快,试图冲淡压抑的气氛。
韦斯莱夫人的嘴唇不住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俯身紧紧抱住了沙发上的乔治,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酸涩与心疼。
韦斯莱先生蹲在妻子身旁,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素来沉稳的眼底,也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啊。
哈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悄悄拉开距离。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伤痛与别离,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
“妈妈……”乔治无奈又温柔地轻笑,气息还有些虚弱,“你快压到我了……就是少了一只耳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反倒觉得挺酷的。”
一旁的弗雷德立刻接话,刻意调侃着打破沉重:“那你审美可真够差的。这么一看,还是我更帅。”
乔治眉眼微微弯起,想笑着反驳,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起眉头,带着细碎的疼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硬撑着打趣,“大家都看着呢,明显是我更酷一点。”
“好了好了,别说话打趣了,好好休息。”韦斯莱夫人红着眼眶制止了两人的拌嘴。
原本沉重压抑到窒息的客厅氛围,也因为这对双胞胎惯常的嬉闹,悄然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