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是一把银色背壳的发刷。
哈利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银面。
“海格!快点!”唐克斯先生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
就在最后一秒的临界时刻,海格堪堪伸手搭上了发刷。下一瞬,一股汹涌磅礴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骤然收拢,密密麻麻裹住全身,力道沉重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压缩在一起。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就在哈利快要撑不住的瞬间,禁锢着他的力量骤然消散。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肺腑,晚风带着青草的软意,夜空缀着明亮的星子,本该是温柔安宁的夜色,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思欣赏。
哈利死死攥着海格的胳膊,借力站稳摇晃的身体。双脚落地,是一片柔软的草地。
他抬手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抬眼望去,陋居厨房的窗口亮着暖黄的灯火。那一点温柔的光亮,缓缓化开了他心底积攒整晚的寒凉与不安,浅浅暖意慢慢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两人抬脚,朝着那片温暖的灯光走去。
“哈利?真的是你?”
韦斯莱夫人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看见风尘仆仆的两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急切,“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回来?”
“其他人还没到吗?”海格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焦灼。
韦斯莱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哈利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紧锁的眉头,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韦斯莱一家几乎全员参与了这次危险的营救计划,所有人不顾安危奔赴险境,一切都是为了护他周全。这份沉甸甸的善意与牺牲,压得他心口发沉,让他无比亏欠。
“我想……我们的计划泄露了。”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我们刚出发就被食死徒包围了,大家只能分头撤离。我现在也不清楚其他人的情况。”
他笨拙地解释着,想缓解韦斯莱夫人的担忧,也想给自己一点宽慰,可话说出口,只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拼命找借口辩解的孩子,满心局促与自责。
“你能平安回来就够了。”
韦斯莱夫人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温暖的怀抱愈发衬得哈利羞愧难当,指尖微微蜷缩,不敢抬头。
“莫丽,家里有白兰地吗?当药用。”海格适时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有的,我这就去拿。”
韦斯莱夫人迅速转身走进屋内,哈利看得出来,她是刻意背过身,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神情。
他和倚在门边的金妮对视一眼,沉默地跟着走进屋里。
“罗恩和唐克斯本该是第一批回来的,”金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不安,“但传回的只有门钥匙,妈妈一直很担心。”
哈利心里何尝不是一样焦灼。哪怕理智告诉他,大家都足够强大、一定会平安,可没有亲眼看见所有人归来,心底的那块石头就始终悬着,落不下来。
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
此刻的等待漫长又煎熬,在所有人平安踏入陋居之前,谁也不敢松一口气,更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静静等候。
哈利紧张地攥着自己的黑袍衣角,藏在手中的魔杖尖端,萦绕着一缕微弱闪烁的蓝光。
“妈妈!你看外面!”
金妮忽然惊呼一声,抬手指向门外几步远的地方。
微弱的蓝光在夜色里轻轻晃动,格外醒目。哈利立刻快步冲了出去,蓝光之中,渐渐清晰地浮现出卢平和乔治的身影。
他立刻上前,伸手帮卢平一起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乔治,心跳随着一步步靠近,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乔治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韦斯莱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站在一旁的金妮也惊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哈利紧紧攥紧双拳,僵在原地,一言不发。满心的自责席卷而来,他甚至惶恐地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所有人厌弃、被赶出这里。
乔治的一只耳朵已然消失不见,半边脸颊与脖颈布满猩红的血迹,狰狞又刺眼,看得人心里发疼。
韦斯莱夫人扑通跪在沙发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乔治的脸,却又怕碰疼他,动作迟疑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直隐忍的卢平骤然冲了上来,一把攥住哈利的衣领,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莱姆斯!你干什么!”海格立刻厉声喝止。
卢平全然不顾旁人的阻拦,眼底是哈利从未见过的沉郁与暴怒。
哈利的眼镜歪在鼻尖,他却连抬手扶正的勇气都没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卢平,至少在他穿越过来之后,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失控、愤怒的模样。
空气瞬间凝滞。
卢平盯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又严肃:“哈利·波特,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时,蹲在墙角的是什么?”
哈利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地应声作答:“是格林迪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