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慢慢开口,互相说起夜里逃亡的经历,拼凑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袭里,各自看到、遭遇的一切。
就在纷乱的低语声里,唐克斯忽然轻轻开口,一句话彻底冻结了所有声响:
“疯眼汉和蒙顿格斯不会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却沉重得压满整个房间,“疯眼汉……牺牲了。”
刚刚才勉强回暖、稍稍松弛的气氛,瞬间坠入极致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3
我是第一吗
可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重重往下沉。无声的难过与窒息,密密地笼罩在陋居的客厅里。
哈利脑子里猛地嗡鸣一响,像是忽然抓到了最害怕的字眼。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手攥住比尔的胳膊,指尖用力得发白,声音带着失控的慌乱:“我教父呢?小天狼星怎么样了?”
比尔看着他满眼急切的模样,眼底满是不忍与遗憾,缓缓摇头:“我不确定他的安危。我亲眼看见他的扫帚被咒语击中,整个人跟着扫帚一同坠落下去,还有两名食死徒立刻追了过去。”
他顿了顿,尽量给出一点微薄的慰藉:“但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伤,是好好的。”
可这点慰藉,根本撑不住哈利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张着嘴。圆框眼镜后的一双绿眸,瞬间盛满了茫然与极致的恐惧,清澈的眼底彻底失了神。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沙发上的乔治身上。幸好韦斯莱先生和卢平反应极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他脸上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剩一种空洞又脆弱的无助。
小天狼星于他而言,从来不止是教父。
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弥补他从未拥有过的亲情的救赎。没有血缘又如何?在哈利心里,小天狼星早就完完全全是他的家人,是他期盼了一辈子的、属于父亲的依靠。
他每一次软软的一声“教父”,藏在心底的,都是迟迟不敢说出口的、最真切的“爸爸”。
上一世,他失去了所有人。
这一世,他拼尽全力改变命运,甚至是以洛蒂的性命为代价,才换来了小天狼星活下来的机会。
可现在……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
重活的这七年,他费尽心思扭转一切,原来终究,只是改了过程,没改结局。
哈利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彻底蒙上灰暗。
不过几个小时前,他还思路清晰、满心笃定,对所有计划、所有未来都充满底气。
可此刻,他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管。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卑微又执拗的念头——只想等小天狼星回来,等那个人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没有人敢笃定,他一定不在了。
“那蒙顿格斯呢?”金妮轻声打破死寂,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当时直接幻影显形逃走了。”比尔沉声答道。
“这么说……叛徒会不会是他?”弗雷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应该不是。”卢平轻轻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七个哈利’的计划最初是他提出的。如果他是内鬼,伏地魔从一开始就会清楚全部布局,根本不会出现今晚逐一围堵、辨认身份的情况。”
“可他居然直接抛下所有人逃跑了!太可耻了!”韦斯莱夫人咬着唇,语气满是愤懑。接连的噩耗压得人喘不过气,她也只能借着这句指责,稍稍宣泄心底积压的恐惧与愤怒。
“我们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卢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金斯莱,“我想……”
“我去。”比尔立刻出声打断他,已然明白了他的想法,主动揽下任务。
韦斯莱夫人瞬间紧张起来,满眼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去哪里?现在太危险了!”
“我们要回去一趟。”卢平的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找回疯眼汉的遗体。还有小天狼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定要现在吗?”唐克斯站在他身侧,语气满是顾虑,此刻夜色最深、食死徒遍布,是最凶险的时刻。可看着卢平眼底执拗的坚定,她心里已然知晓,谁也劝不住他。
“我们不能让疯眼汉的遗体落在食死徒手里,任由他们折辱。”卢平的语气温柔又沉重,“至于小天狼星……如果他还没回来,一定是坠落之后受了重伤,无法赶回来。但我愿意相信他,他那么强大、那么优秀,一定能撑住。”
他浅浅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渺茫却执着的期许,随后和比尔一同扛起扫帚,翻身跃上,彻底融进沉沉夜色里。
哈利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两道身影在漆黑的夜空里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心底铺天盖地的恐惧彻底将他淹没。
他从来都最怕离别,最怕身边珍视的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离开。
可命运好像从来不会给他偏爱。
离别从未停止,如今,甚至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