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没有应声作答。
伏地魔早已不指望这个连直视自己都满心恐惧的人,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他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最上方的主位,周身的阴冷气场沉沉压满整座大厅。
桌下忽然传来一阵厚重拖沓的爬行声。
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攀上座椅,柔软庞大的身躯顺势缠上、搭在伏地魔的肩头,温顺地贴着他的脖颈。伏地魔伸出细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蛇身,动作慵懒又诡异。
“西弗勒斯,你认得我们今晚的客人吗?”
闻声,斯内普抬眼,望向头顶那张颠倒悬挂的人脸。在场所有食死徒也纷纷抬头,看向这位被俘的巫师。
“认得。”斯内普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呢,德拉科?”
伏地魔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巨蛇的鼻尖,猩红的眼眸转向少年。
“认识。”德拉科语气清冷,不带多余情绪,“在霍格沃茨见过。”
“只是你大概没有上过她的课。”伏地魔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介绍道,“今晚造访此处的,是凯瑞迪·布巴吉。她一直在霍格沃茨任教,教巫师的孩子们了解、学习所有关于麻瓜的知识。”
话音落下,一名食死徒满脸不屑,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德拉科当即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眼底满是抵触。可视线转瞬就撞上了卢修斯带着严厉的责备目光。短暂的对峙过后,他满心不甘地收回视线,心底憋着一口气——若对方不是自己的父亲,他绝不会轻易退让。
桌下,纳西莎悄悄伸手,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掌心,用无声的力道安抚着紧绷又倔强的少年。
“这位布巴吉教授,不止满足于潜移默化误导巫师的孩子。”
伏地魔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裹挟着浓重的愤怒与鄙夷。
“上个星期,她还在《预言家日报》发文,大张旗鼓地为泥巴种辩护。”
大厅里无人敢应声,死寂沉沉。所有人都清楚,主人已然动了杀意。斯内普静静看着悬在半空的布巴吉教授,神情冷漠,不动声色。
没有多余的铺垫,冰冷的咒语骤然落下。
“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瞬间充斥整座大厅,照亮了每一张惶恐紧绷的脸。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布巴吉的身体重重砸在长桌上,厚重的力道压得木质桌面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在场不少食死徒浑身一颤、心神慌乱,一位四五十岁的巫师更是脸色惨白,险些直接瘫软在座椅上。
德拉科下意识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看似冰冷平静的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湿润的红,泪光隐忍地氤氲在眼眶里,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纳吉尼,用餐吧。”
伏地魔的语气轻得近乎温柔,听不出半分杀意。
巨蛇缓缓从他肩头滑落,慢悠悠游向光滑的木质桌面。
“她的思想,从头到尾都背离巫师。”伏地魔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那些愚昧无能的麻瓜,怎么配与我们比肩?身为巫师,却背叛自己的族群。走到这一步,确实可惜。”
全场死寂,无人敢接一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德拉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游动的巨蟒,脊背绷得笔直,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波澜。
“德拉科,你似乎对我的纳吉尼,很感兴趣?”
伏地魔那双猩红诡谲的眼睛骤然落在少年身上,压迫感瞬间笼罩而来。
其余所有食死徒都下意识垂下头颅,不敢与那双魔眼对视,生怕被阴冷的杀意灼伤。
德拉科却坦然转头,直直迎上伏地魔的目光,毫无躲闪。
桌下,纳西莎心急如焚,再次用脚尖轻轻撞了撞他,拼命示意他安分示弱。
“我可以说实话吗?”德拉科定定望着他,语气坦荡。
伏地魔低低冷笑一声:“当然。”
“准确来说,我感兴趣的,是您的一切。”
德拉科修长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轻轻起落,敲出细碎的节奏,看似松弛无畏,实则步步惊心。
“我们的小朋友,胆子倒是不小。”
伏地魔任由巨蛇缠回自己肩头,轻轻抚摸着蛇身,语气带着玩味的审视。
“什么话都敢直说。说实话,我对你,也一直很好奇。”
这一刻,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脸色,比伏地魔苍白诡异的面容还要惨白,心底的恐惧几乎将两人吞噬。
“德拉科。”伏地魔缓缓开口,语调慢悠悠的,藏着未知的深意,“等我彻底解决掉波特,我们再来好好聊聊,关于你的一切。”
德拉科静静凝望着他,眼底平静无波,心底却无比笃定。
他清清楚楚知道——伏地魔永远解决不了哈利。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那一幕发生。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