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能为史上最伟大的巫师效力，是我的荣幸。”

德拉科垂下眼，姿态恭顺谦卑，语气恰到好处。

一旁的纳西莎脸色瞬间揪紧，眉心死死拧着，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整张脸苦涩得无以复加。

“真是个通透懂事的孩子。”伏地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玩味，“和你姐姐一模一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不止是德拉科身形一僵，纳西莎和卢修斯也同时屏住了呼吸。卢修斯下意识收紧掌心，紧紧攥住妻子的手，指尖绷得发白，满心都是慌乱与警惕。

“你姐姐是个极其聪慧的人，帮了我不少忙。”伏地魔语气慢悠悠的，听似带着惋惜，猩红的眼底却翻着亢奋的笑意，诡异又矛盾，“她和凤凰社那群人有同一个致命缺点——太过固执。哪怕明知顶撞我是大忌，依旧不肯退让。”

“事后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可她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实在可惜。”

厅堂里鸦雀无声，所有食死徒后背发凉，额角悄悄渗出细密的冷汗，没人敢抬头接话。

德拉科抬眼，神色平静得反常，坦然开口：“我曾经也无比怨恨您。”

桌下，纳西莎狠狠一脚踩在他的鞋上，想要强行制止他冒险的言辞。可德拉科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丝毫没有停顿。

“也正因心怀怨恨，我从前才会屡次暗中周旋，悄悄帮哈利·波特脱身。”他语气坦荡，不遮不掩，“但现在我彻底想通了，您所追寻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所以我甘愿追随，全心辅佐您。”

“好孩子，实在是难得。”伏地魔低笑出声，满心赞许，“卢修斯，你养了一个足够出色的儿子。”

卢修斯僵硬地扯出一抹尬笑，浑身紧绷，可伏地魔的注意力全然落在德拉科身上，根本未曾看他一眼。

“不过，我们先办完正事，再好好庆幸马尔福家出了这样出众的少年。”

伏地魔收回玩味的目光，转头看向斯内普，回归正题，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时不时掠过德拉科的身影，带着审视与打量。

“他们接下来，打算把那男孩藏在何处？”

“藏匿在某位凤凰社成员的私人住宅里。”斯内普沉声作答，“据我所知，一旦哈利成功抵达藏身地，我们再想抓捕他，就难如登天。并且凤凰社彻底不信任魔法部，会避开所有由部里管控的交通渠道，杜绝一切暴露风险。”

“这样反倒省事。”

伏地魔抬眼望向头顶那具缓缓旋转、神志昏沉的人体，语气笃定又冷冽。

“这一次，我要亲自解决哈利·波特。这么多年，栽在他身上的失误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所有人。

“不过，我需要借用你们其中一人的魔杖，亲手了结他。”

满座食死徒瞬间满脸惊愕，人人面露惶恐，低头屏息，生怕被选中。

唯独德拉科神色未变。他脊背挺得笔直，平视着对面体态微胖的男巫，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镇定，从容又自信。

“德拉科。”伏地魔点名道，“你愿意借我魔杖一用吗？”

德拉科微微扬头，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高傲，坦然反问：“您方才不是说，要带我一同执行抓捕任务吗？若是我把魔杖借出去，徒手参战，难道您打算让我和对方肉搏吗？”

这句话大胆又突兀。

周围的食死徒纷纷把头埋得更低，有人悄悄抬眼偷瞄德拉科，心里已然判定，这个张扬的少年这次必死无疑。

桌下，纳西莎心急如焚，用小腿狠狠撞向德拉科，拼命示意他收敛、服软、不要放肆。

可出乎意料，伏地魔非但没有动怒，心情反而格外愉悦。低垂着头的众人无从看见，他脸上正挂着兴致盎然的笑意。

就在死寂蔓延之际，一只魔杖猛地越过众人头顶，稳稳递出。

“主人，用我的。”

所有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去，满眼诧异。

“卢修斯？”伏地魔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真心愿意？抬头看着我。”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眼对上那双猩红诡异的眸子。

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火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皮肤蜡黄憔悴，眼窝深深凹陷，眼底盛满压抑的阴郁。

他嗓音沙哑干涩，一字一顿地应答：“当然……这是我该做的。”

桌下，纳西莎紧绷的指尖缓缓放松，轻轻覆上卢修斯的手腕，无声安抚着他的慌乱与忐忑。

伏地魔捏起那根魔杖，举至猩红的眼眸前，细细端详、摩挲。

“材质？”

“榆木，主人。”卢修斯低声应答。

“杖芯？”

“火龙心脏神经。”

“很好。”伏地魔淡淡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认可，“看来，你总算学会变通，有几分觉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