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麦格教授侧头看了一眼墙上邓布利多安静祥和的肖像，像是在心里狠狠攥住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才绕到办公桌后站定。

她抬眼看向哈利，紧绷的面容爬满疲惫的褶皱，神色严肃又沉重。

“哈利。”她轻声开口，“我需要知道，今晚你和邓布利多校长离开学校之后，到底去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抱歉，教授，我不能说。”哈利态度格外坚定。

“哈利，这件事很可能至关重要。”麦格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很重要。”哈利垂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可校长交代过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必须遵守他的命令。”

麦格教授皱紧眉，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看向他。

“波特，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不在了。你该清楚，现在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了。”

“可校长从来没有告诉我，他离世之后，我就可以违背他的嘱托。”

麦格教授一时语塞，话卡在嘴边，无从辩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位教授匆匆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凝重，尤其是海格，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状态憔悴得让人心疼。

与此同时，墙面高处的肖像传来一道尖尖的男声。那个留着黑色短刘海、面色蜡黄的老巫师刚刚落回自己的画框里。

“米勒娃，魔法部部长马上就到，他刚刚在学校外完成幻影移形。”

“谢谢你，埃弗拉。”麦格教授点头应声，立刻抓紧最后的时间，快速开口。

“在部长抵达之前，我们必须先讨论一下霍格沃茨接下来的去向。”

斯普劳特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又坚定：“我相信，邓布利多校长一定希望学校继续办下去。只要还有一个学生愿意来求学，霍格沃茨就不该关闭。”

“可往后，真的还会有家长愿意送孩子来吗？”斯拉格霍恩低声质疑，眼底满是忧虑，“经历今晚的事，所有人都会恐慌。家长只想把孩子留在身边，这是人之常情。”

“我也有同样的顾虑。”麦格沉声附和。

弗立维教授踮了踮脚，细尖的声音透着严谨：“这件事不能草率决定。我们需要召开校董事会商议，按规章制度来处理。”

麦格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巨人管理员：“海格，说说你的想法。霍格沃茨，该不该继续开办？”

海格一直死死攥着那块旧手帕捂着脸，无声地掉眼泪，肩膀一下一下轻轻颤抖。

“我不知道，教授……这种大事，该由您和各位院长决定。”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哈利静静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刚刚勉强平复下去的心情，又一次泛起酸涩的涟漪。

“邓布利多校长一直很看重你的意见。”麦格教授放缓语气，温柔安抚，“我也是。不用拘谨，直说就好。”

海格沉默了很久，硕大的泪珠顺着眼角重重滚落下来。

“我会留下。”他沙哑地说，“这里是我的家。只要还有孩子愿意让我教，我就会一直教下去。只是……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

话说到一半，他再也忍不住，重新用手帕捂住脸，压抑地抽噎起来。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浓重的悲伤笼罩着。

良久，麦格抬眼望向窗外的操场，确认部长还没有抵达，再次开口：“我赞同弗立维教授的看法，先上报校董事会，由他们给出最终决议。”

她顿了顿，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务：“关于学生返乡的问题，大家普遍认为宜早不宜迟。必要的话，我们明天就调度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送孩子们回家。”

就在所有人默认这个安排时，哈利终于抬起头，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固执的急切。

“那邓布利多校长的葬礼呢？”

麦格教授的声音轻轻发颤，眼底再次泛起水光：“我……我知道校长的心愿，他希望长眠在霍格沃茨，长眠在他守护了一辈子的这片土地上。”

“那就按他的心愿来，好不好？”哈利急忙追问。

“前提是魔法部批准。”麦格轻声道，“霍格沃茨建校以来，从来没有校长……”

“从来没有哪位校长，为这座学校、为魔法界，付出过他这么多！”海格忍不住低吼出声，满是悲愤与不甘。

“霍格沃茨，理应成为校长最后的归宿。”弗立维认真说道。

“绝对应该。”斯普劳特重重点头。

哈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底最坚定的想法：“那就等葬礼结束，再送学生们回家。所有孩子，都该好好和校长……告别。”

最后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酸涩得说不完整。

斯普劳特教授温柔接过话头，轻声补全：“好好告别。”

“说得太好了！”弗立维细声赞同，情绪难得激动，“学生们心怀感恩，本就该送校长最后一程。返乡的事，完全可以延后。”

“我同意。”斯普劳特应声附和。

就在这一刻，麦格教授忽然望向窗外，神色一凝。

“他来了。部长带着魔法部的代表团，已经到操场了。”

哈利心里瞬间一紧，立刻开口请求：“教授，我可以先离开吗？”

他今晚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半点心力面对斯克林杰，更不想被魔法部的人反复讯问、盘问。

“可以。尽快回公共休息室休息。”麦格教授默许了他的请求。

哈利立刻转身离开。

他快步走下盘旋的螺旋楼梯，穿过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城堡长廊。一路之上，杳无人影，整座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片沉默又深沉的哀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