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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该结束了

HP:穿越时空的火车

哈利俯身贴在扫帚上,视线死死锁着城堡上空那道狰狞的黑魔标记。

恐惧像一颗不断膨胀的毒泡,死死堵在胸腔里,挤压得他呼吸发紧。浑身的疲惫、海水的寒意、药水残留的不适感全都被他抛之脑后,此刻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画面:德拉科孤身闯入城堡的模样、即将在他眼前坠落的邓布利多……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反复攥紧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绝望蔓延全身。

晚风从耳边急速掠过,呼啸不止,可他根本无心感受。大脑乱成一团,千头万绪缠在一起,却无比清晰地认清了一件事——他在害怕。

这份恐惧,和四年级迷宫里,他握住塞德里克的奖杯、直面未知危险时的惶恐,一模一样。

幽暗诡异的绿光高悬夜空,黑魔标记赫然悬挂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天文塔上空,昭示着已然降临的危机。

邓布利多率先掠过城堡锯齿状的围墙,稳稳落地、收起扫帚。短短几秒后,哈利也匆匆落地,下意识环顾四周。

塔楼围墙之内一片死寂冷清,通往城堡内部的旋转楼梯大门紧闭。视线所及,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乱象,更没有散落的尸体,安静得反常,让人心里发寒。

借着黑魔标记昏暗诡异的绿光,哈利清晰看见,邓布利多抬起那只被诅咒灼伤的焦黑手掌,死死按在自己胸口,身形微微发颤。与此同时,巨大的疑惑也萦绕在哈利心头。

“去叫醒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异常清晰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告诉他所有发生的事,让他立刻来见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也绝对不能脱下你的隐形衣。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

哈利几乎是立刻出声反抗。

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服从,到底意味着怎样无法挽回的结局。

“你发誓过会绝对服从我的,哈利——快去。”

邓布利多淡蓝色的眼眸里,竟然和哈利一样,盛满了细碎的水光,藏着压抑的无奈与酸涩。

心底的情绪疯狂翻涌、嘶吼,哈利终究只能压下所有抗拒,转身快步冲向旋转楼梯的铁门。指尖刚握住冰凉的门环,门的另一侧就传来了急促杂乱的奔跑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邓布利多,老人微微抬手,示意他立刻后退。

哈利连忙后撤几步,瞬间拔出魔杖,全身紧绷,警惕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下一秒,铁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快步闯入塔楼,话音利落响起:

“除你武器!”

哈利全身瞬间僵死。

一股强大的禁锢魔法骤然锁住他的四肢,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直直抵在塔楼围墙边,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动弹不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哪怕是当初在墓园直面伏地魔时,他都从未有过这般极致的无助。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禁锢,肌肉紧绷发抖,却终究无济于事,只能被动伫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幽暗绿光之下,哈利清楚看见,邓布利多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孤线,径直飞出围墙,坠落夜空。

为了瞬间定住哈利、护住他的安危,邓布利多动用了无声咒,仅仅耽误的这一秒,彻底失去了自保的机会。

老人单薄的背脊轻轻靠在围墙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半分慌乱,眼底依旧平静从容。他静静望着闯进来的少年,声音温和如常:

“晚上好,德拉科。”

德拉科往前快步逼近几步,眼神锐利地快速扫过整座塔楼,排查着除了自己与邓布利多之外的所有人影。当视线落在第二把空置的扫帚上时,他的目光骤然一顿。

哈利心知,他已经察觉到了这里还有别人存在。

“这里还有谁?”

“这句话,本该我来问你。”

绿光笼罩的夜色里,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邓布利多,带着紧绷的戒备与执拗。

“我一个人。”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地改口,“也不全是。”

“哦?”邓布利多轻轻应声,“可你此刻看上去,明明孤立无援。”

“我不需要任何人。”德拉科的语调瞬间变冷,带着强行撑起的凶狠,“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动手杀你,你无力反抗——这就是我的任务,我一个人,完全能完成。”

“那就动手吧,我亲爱的孩子。”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柔又平和,没有丝毫畏惧。

哈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冰凉的绝望席卷全身。

德拉科怔怔地伫立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迟迟无法落下魔杖。而此刻的邓布利多,竟然轻轻笑了,眼底满是了然与心疼。

“德拉科啊德拉科,你从来都不是会杀人的孩子。甚至可以说,你身上的温柔与柔软,根本不属于偏执冷硬的斯莱特林。”

“你总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德拉科的情绪骤然失控,语气凶狠又委屈,“你根本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真正的能力,更不知道我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我全都知道。”

邓布利多依旧和蔼从容,语气轻柔得像晚风。

“你几次失手,险些害死凯蒂·贝尔、罗恩·韦斯莱。这一整年,你顶着巨大的压力策划刺杀,一次比一次焦灼急迫。恕我直言,德拉科,你所有的刺杀计划,都做得笨拙又潦草,我甚至能看出,你根本没有真正狠下心。”

他微微停顿,话锋一转,缓缓细数着过往。

“可我记得,一年级,是你和哈利一起,并肩对抗复活边缘的伏地魔;二年级密室危机,是你和他一同直面恐怖的蛇怪;三年级的真相之夜,你们一起揭开过往的谎言;四年级的三强争霸赛,是你主动替哈利挡下了匈牙利树峰龙的攻击。那些时刻,你无比认真、无比坦荡。”

“你该清楚,从你做出这些善意之举开始,伏地魔就再也没有真正信任过马尔福家。他留着你、逼迫你,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这些,你从来没有忘记,对不对?”

“我没忘。”

德拉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举着魔杖的手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哈利也没有忘。那些年少并肩的温柔过往历历在目,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让他窒息得快要崩溃。

“你根本不懂!”德拉科红了眼,带着哭腔嘶吼出来,“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这么做!就像最后一定会由斯内普来亲手杀你一样,这都是注定的!”

邓布利多的神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哈利心头一震,他瞬间明白,邓布利多察觉到了——德拉科竟然知晓自己和斯内普的隐秘计划。

“你说得没错。”德拉科忽然惨然一笑,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我确实不是杀人的人。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一个很大的计划。邓布利多,你一辈子都愿意相信别人,那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今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计划。我比谁都清楚,那个人绝不会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

“我一直都相信你。”邓布利多轻声道,语气无比真诚,“我从未怀疑过你。只是按你的说法,此刻西弗勒斯,本该在这里。”

“黑魔标记是他放的。”德拉科避开他的目光,自顾自说道,随即忽然抬头反问,“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是您动的手脚,对不对,教授?”

半圆眼镜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竟意外闪过一丝真切的欣喜。

“没错。”邓布利多坦然颔首,温和应声,“我偶然发现,两只消失柜可以互通内外。为了稳妥起见,我暂时封印了它的连通能力。看来,我侥幸堵住了一条让食死徒闯入城堡的通道。”

“没关系。”德拉科接过话头,语气决绝,“不管他们来不来,今晚,注定要有一件大事尘埃落定。”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这么顺利潜入天文塔?”邓布利多忽然轻声开口。

“什么意思?”

“今晚城堡值守的凤凰社成员,比往日多了整整一倍。”邓布利多语气平静淡然,“一路畅通无阻,你就从未觉得蹊跷?”

“无非是你和斯内普早就串通好的把戏。”德拉科摇摇头,满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有你的谋划,我有我的退路,或许我们初衷重合,但今晚的结局——早已定死了。”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底下飞速逼近。

转瞬之间,一道黑袍身影快步冲上塔楼,一把将僵持的德拉科拨开。斯内普立在塔顶中央,漆黑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靠在墙上虚弱脱力的邓布利多,垂落魔杖、神色颓然的德拉科。

“晚上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轻勾起唇角,温柔浅笑。

“交给你了。”德拉科彻底放下了手中的魔杖,转过身去,不再回望。

他和隐形禁锢的哈利一样,根本没有勇气亲眼见证这最残忍的一幕。

寂静塔顶,一声极轻、近乎呢喃的呼唤缓缓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哀求。

“西弗勒斯……”

这是破天荒的一次,无所不能、从容一世的邓布利多,在求人。

斯内普深深凝望着他,冷峻凌厉的面容上,爬满了极致的厌恶、痛苦与隐忍的恨意,线条紧绷,神色复杂到极致。

“西弗勒斯,求求你……我已经撑不住了,该结束了。”

斯内普缓缓抬手,魔杖笔直对准邓布利多的胸口,没有丝毫迟疑。

“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色光束从杖尖迸发而出,精准击中邓布利多的胸膛。

哈利喉咙里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禁锢魔法死死锁在深处,半点也发不出来。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睛,绝望地看着一切发生。

邓布利多的身体被魔咒的力道狠狠掀向空中。

他的身影在黑魔标记狰狞的绿光之下,短暂地悬停了一秒。

随后,像一具破旧温柔的玩偶,缓缓向后、向下坠落,越过围墙垛口,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