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邓布利多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沉下来,“这罐药水,本意就是要困住人、让人没办法顺利拿到魂器。哈利,待会儿我喝下药剂之后,意识大概率会不受控制地抗拒,到时候需要你盯着我,逼着我把剩下的全部喝完。就算我闭紧嘴巴不肯下咽,你也要想办法把药水灌进去,明白吗?”
两人隔着石盆对视着。周遭没有别的光亮,只有石盆里泛着诡异的翠绿色磷光,把两张脸色苍白的脸,都照得蒙上一层发虚的绿光。
“我会完全照您的吩咐做。”哈利指尖攥紧,指节微微用力,语气听着平静,心底却揪得发紧,“但能不能换我来喝?”
“不行。你的性命,比我的更重要。”邓布利多回答得坦然又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哈利抿紧嘴唇,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轻轻应声:“我知道了,我听您的安排。”
“很好。”邓布利多浅浅笑了一下,神态淡然,仿佛接下来要喝下的不是折磨人的毒药,是什么清甜的饮品。他拿起水晶杯,探进石盆,舀满一杯绿油油的药水,轻声开口,“为了你,哈利。”
仰头,一饮而尽。
哈利看得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抓着石盆边缘,指尖用力到发麻,神经绷得紧紧的,满眼担忧。
“教授?”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想去搀扶。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双眼紧紧闭着。哈利掌心冒出一层冷汗,心里慌得厉害。老人没有睁眼,再次伸手拿杯舀药,沉默着接连喝下三杯。等到第四杯下肚,身形猛地一晃,往前踉跄着,重重抵在石盆边沿,依旧闭着眼,呼吸粗重又急促。
哈利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脚步沉甸甸地走上前,蹲在邓布利多身侧,伸手扶住快要从他手里滑落的高脚杯。
“教授……对不起。”哈利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不忍,还是把杯口凑到邓布利多紧闭的唇边,一点点把剩余的药水灌了进去。邓布利多下意识吞咽,把杯中药剂尽数喝下。
哈利从没见过邓布利多露出这般惶恐脆弱的模样。
“我不想喝……别逼我……”熟悉的嗓音带着脆弱的抗拒,苍白的脸近在眼前。哈利愣在原地,明明知晓所有后续,亲眼看着邓布利多被药性折磨,心里依旧难受得喘不过气,半点没有好受起来。
他一边低声道歉,一边反复将杯子伸进石盆舀满药水,一次又一次,强硬地喂到邓布利多嘴边。明明反感自己这般强迫的举动,可理智无比清醒,眼下只能这么做,没有别的选择。哈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握着杯子的手不停发抖。
杯子一次次盛满,又一次次空掉。邓布利多压抑的呻吟声,反反复复绕在哈利耳边。药性翻涌上来,邓布利多快要被折磨得神志混乱,哈利的情绪也跟着濒临崩溃。
忽然,邓布利多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凄厉的声响穿过安静的湖面,在空旷巨大的岩洞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心头发寒。
哈利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柔声劝说,又不得不强硬地喂完剩下的药水。漫长又煎熬的折磨结束时,两个人都已经心力交瘁。
下一秒,邓布利多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
“求求你……冲着我来……全都是我的错……我想结束……让我死掉吧……”
“您不能死!不许再说这种话!”哈利抬高声音,盖过他混乱的呢喃,连忙拿起石盆中央的挂坠盒,递到邓布利多眼前,“教授,我们拿到了,任务完成了。”
哈利心里清楚这是个假魂器,邓布利多之后也会察觉出来,但眼下,他只能借着这个东西,把邓布利多从药性制造的幻境里拉回现实。
邓布利多双手颤抖着,把挂坠盒收拢握紧,抬眼看向哈利,语气虚弱又迫切:“水……能不能给我一点水……”
“这里没有水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岩洞,幻影移形去到猪头酒吧,到那边就能喝到水了。”哈利连忙解释。
可邓布利多攥好挂坠盒之后,意识再度涣散,像是听不进外界的话语,嘴里反反复复,只剩一句微弱的呢喃:“水……我要水……”
哈利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拿起空杯子,打算去旁边湖里舀一点湖水。可手刚伸过去,漆黑的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阴尸成群往上涌动,争先恐后朝着岸边爬来。
哈利吓得立刻收回手,杯子脱手掉进湖里。他往后退了几步,立刻扬声念咒:“火焰熊熊!”
一道火墙瞬间在身前展开,阻拦住涌来的阴尸。火焰猛地向上窜起,突如其来的火势让哈利心头一惊。他慌忙回头,竟看见邓布利多已经撑着身子重新站起身。他脸色惨白,和周遭爬出的阴尸相差无几,身形却要高出许多,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跳动。老人将魔杖高高举过头顶,杖尖不断喷涌长长的火焰,像一圈宽大温热的火索,将所有阴尸尽数围困起来,不让它们靠近。
看见这一幕,哈利紧绷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