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片漆黑的湖边。湖面静得像一块打磨极致的黑镜,一望无际。湖中心的远处,悬浮着一团朦胧柔和的绿光,在沉沉黑暗里轻轻发亮,神秘又诡异。
“我们继续往前走。”邓布利多放轻声音叮嘱,“千万留意脚下,绝对不要碰到湖水,紧紧跟着我就好。”
他顺着湖岸缓缓迈步,哈利立刻紧跟上去。四周安静得过分,整片空间死寂沉沉,只有空气里冰冷潮湿的味道压在心头,让人莫名胸闷、心神不宁。湖中央那团幽幽的绿光,静静悬在黑暗之中,说不清的诡异感笼罩着全身。
实在熬不住这份窒息的寂静,哈利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教授,那道绿光,就是魂器对吗?”
死寂的氛围远比任何危险都更让人害怕。
“我大概率可以确定,是的。”邓布利多轻声回应。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身边的哈利身上,那双沉稳的眼眸紧紧锁着深不见底的黑湖,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尽的未知凶险。
“可是教授,我总觉得太顺利了。”哈利小心翼翼说出心底的顾虑,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伏地魔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得手的,不可能只需要付出一点血的代价,就把他的魂器拱手让人。”
闻言,邓布利多的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想得很周全,哈利。正因如此,我笃定他一定在这里布下了别的后手,藏着我们还没发现的阻碍。”
话音落下,邓布利多忽然停下脚步。
“找到了。”他轻声道,转头示意,“往后退一点,贴紧岩壁站好。”
哈利立刻照做。只见邓布利多双手合拢,精准攥住了空气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另一只手举起魔杖,用杖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拳心。
下一瞬,湖水深处骤然窜出一条粗壮的绿色铜链,带着破风的力道,直直缠向邓布利多紧握的拳头。他从容地用魔杖轻点链条,厚重的铜链便如同活过来的青蛇,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滑落,一节节堆落在地面,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在空旷岩洞里来回回荡。
哈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惊愕。
湖面之下,一艘小船的船头如同幽灵般悄然浮出水面,安静地朝着岸边漂来,全程平稳至极,几乎没有漾起半分涟漪。
“您居然能发现这里的魔法痕迹?”哈利忍不住轻声赞叹。
一路走来,他几乎帮不上任何实质性的忙,只能默默跟在邓布利多身后。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涩:比起一觉醒来骤然接受邓布利多离世的结局,像这样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亲眼见证、亲身陪伴,好像反而能让人稍微好受一点。哪怕过程煎熬,也好过猝不及防的永别。
“任何魔法,都会留下破绽与痕迹。”邓布利多淡淡解释道。
“那我们上船吧,教授。”
哈利垂下眼眸,不敢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他清清楚楚记得未来会发生的一切,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极致的痛苦与折磨。哪怕早已知晓这个挂坠盒是假的,哪怕一切都是徒劳,他们也必须一步不差地走完这一切。
细碎的泪光悄悄氤氲在他碧绿的眼眸里,酸涩堵满了胸腔。
小船并不大,两个人坐上去刚好挤满,略显局促。
“我们快到目的地了。”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和从容。
小船稳稳靠岸,哈利刚准备迈步落地,就听见邓布利多认真的提醒:“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沾到湖水。”
眼前是一块平整宽阔的黑色石台,空空荡荡,别无他物。整片石台的中央,那团幽幽的绿光静静盛放。光源来自一座类似冥想盆的石质圆盆,稳稳立在石座之上,盆中盛满了流动的翠绿色液体,闪烁着细碎的磷光,幽暗又刺眼。
邓布利多缓步走上前,哈利紧随其后并肩站立,静静低头看向石盆里的液体。满盆翠绿的药液静静涌动,泛着诡异又明亮的光泽。
“哈利,往后退一些。”邓布利多轻声吩咐。
他举起魔杖,对着药液表面划出一连串繁复精妙的弧度,唇瓣无声翕动,默念着晦涩的咒语。石盆里的液体毫无动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哈利安静伫立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施法。
片刻后,邓布利多看似随意地在空中一转手腕,一只剔透的高脚水晶酒杯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想要拿到魂器,必须把这一整盆药水全部喝下去。”
哈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沉甸甸的。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温和的滋味。
这药水对邓布利多而言是极致的酷刑,看着他承受痛苦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邓布利多轻轻勾了勾唇角,坦然轻笑:“自然不会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