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浓重的海水咸味扑面而来,耳边是海浪持续翻涌、层层撞击的轰鸣。哈利抬眼望向远方,月光平铺在辽阔的海面上,和漫天细碎的星光交相辉映。微凉的海风轻轻吹乱他的头发,带着深夜海水独有的寒意。
他心里很清楚,很多既定的结局他已经无力更改。可德拉科不一样,只要他心里的念头能稍稍偏一点、松一点,所有糟糕的一切,或许都还有转机。
星光落在哈利碧绿的眼眸里,悄悄映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泪光隐隐打转。
心底悄然升起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冲淡了刚刚幻影移形带来的窒息不适感。可下一秒,那浑身染血、倒在地上的身影又猛地撞回脑海,反反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拉扯着他的情绪。
“感觉还好吗?”邓布利多轻声开口,打破了海边的寂静。
“抱歉教授,我头有点晕。”哈利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还是不太适应这里?”邓布利多看向他,语气温和,“但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还在更深处。你……可以下水吗?”
哈利低头看向脚下翻涌的白色浪花,脑袋一阵发沉发晕。无数错乱的幻觉钻进脑海,仿佛下一秒,德拉科满身伤痕倒在海水里的画面,就会从浪涛底下浮现。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却认真,“如果这一关你跨不过去,那很遗憾,你就不能再跟着我继续往前走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恐惧和杂念,语气笃定:“我可以。”
“荧光闪烁。”
邓布利多轻声念出咒语,几英尺外漆黑的海面上,瞬间亮起点点温柔的金色微光,照亮了幽暗的水面。
“那就把隐形衣脱了。”他看着哈利,“我们冒险一试。”
话音落下,邓布利多踩着最矮的卵石,动作轻盈地滑进海水里,朝着岩壁那道漆黑幽深的裂缝缓缓游去。哈利把隐形衣扯下来塞进口袋,紧跟在他身后踏入海中。
刺骨的冷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德拉科浑身是伤、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眼前澄澈的海水,在他恍惚的视线里,一次次被染上猩红的血色。
他全靠着想要彻底终结伏地魔的执念,死死撑着,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知往前游了多久,前方的水面上,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来。银白色的长发和黑色长袍全都浸满海水,沾着细碎透亮的水光,在幽暗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他伸手,稳稳将虚脱的哈利拉了起来。
哈利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只能直接跪坐在潮湿的岩石地面上,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刺骨的冰凉。
邓布利多已经走到岩洞的正中央,高高举起魔杖,缓慢地原地转圈,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岩壁和洞顶,认真排查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只是前厅,相当于入口。”片刻后,邓布利多轻声开口,“真正的通路还在里面。挡住我们的不是天然障碍,是伏地魔专门设下的魔法机关。”
他来回踱步,目光细致地扫过岩壁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出破绽。而哈利依旧坐在原地,止不住地发冷发抖。
终于,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将手掌稳稳贴在岩壁上。
“这里。”他笃定开口,“我们从这里进去。”
久久没有听到哈利的回应,他才回过头来,看到少年狼狈发冷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歉意。
“真抱歉,哈利,我竟忘了你的状态。”
邓布利多抬手用魔杖轻轻一点,温暖的魔法瞬间包裹住哈利全身。潮湿冰冷的衣服瞬间变得干爽温热,像刚从滚烫的炉火边烘干出来一样,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连他脑子里冻结般的僵硬和混沌,也跟着慢慢化开、松弛下来。
哈利抬眼,对上邓布利多满是智慧与温柔的目光,轻声道谢:“谢谢教授。”
他稍稍平复心绪,认真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伏地魔设下的这些屏障,目的应该是削弱闯入者的状态,让人体力不支、实力大减,最后根本没能力拿走魂器。”
“我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哈利。你能想到这些,我很欣慰。”邓布利多温柔地笑着,随即从长袍里掏出一把银色短刀,神色认真起来,“想要通过这里,需要付出代价。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代价是——鲜血。”
“用血?”哈利愣了一下。
“这个手段,太低级了。”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轻蔑,还有一丝对伏地魔手段的失望。
他轻轻撩起宽大的黑袍,露出那只被诅咒的手臂,小臂皮肤苍白又单薄。
“教授,让我来!”哈利立刻开口阻拦。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总觉得自己的血更珍贵。明明接下来的路途、最后的收尾全都需要校长,最该被消耗、被削弱的是自己才对。他只是跟着同行,就算体力折损、状态变差,也无关紧要。
邓布利多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一道利落的银光闪过,刀刃划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一颗颗透亮的血珠沾落在岩石表面,格外刺眼。
“你心肠太善良了,哈利。”
邓布利多用魔杖尖轻轻扫过伤口,刚刚划开的深口瞬间愈合,不留痕迹。他看着岩壁上生效的血迹,轻声道:“但你的血,比我的更有价值。你看,起效了。”
原本漆黑的岩壁上,缓缓浮现出一道亮得发白的拱门轮廓,清晰稳固,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转瞬即逝。
“跟我来。”
邓布利多抬脚穿过门洞,哈利立刻抬手点亮自己的魔杖,紧跟在他身后,踏入了更深、更幽暗的岩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