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抬手,轻轻叩响了校长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
邓布利多正静立在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暮色渐沉的霍格沃茨校园,修长的臂弯上,随意搭着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静默的姿态里,藏着即将远行的意味。
“哈利。”他闻声回身,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我记得对你的承诺,这一次,你可以随我一同前去。”
“一同……前去?”
哈利微微一怔,纷乱的思绪骤然清明,瞬间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是第四个魂器吗?”
“正是。”邓布利多轻轻颔首。
“我们何时出发?”哈利语速轻快,难掩心底的期许与郑重。
邓布利多微微顿住动作,目光温柔地落定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带你同行,我只有一个条件。途中,你必须毫无迟疑、即刻遵从我的一切指令。”
“我答应。”哈利毫不犹豫应声。
“你要听清楚我的意思,孩子。”邓布利多的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与郑重,温柔却不容置喙,“哪怕我让你逃走、藏匿、折返,任何指令,你都要无条件服从。你确定吗?”
哈利轻轻点头,视线微微低垂,不敢对上那双澄澈温柔的淡蓝色眼眸,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半圆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温和的目光静静审视着他,似是在确认他话语里的真诚。
“倘若我即刻让你藏起来,你会照做吗?看着我。”
哈利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坦然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紧缩,无端泛起一阵酸涩的钝痛,他字字清晰:“我会。”
“很好。”邓布利多眼底重归温柔,轻声吩咐,“现在去取你的隐形衣,五分钟后,门厅汇合。”
哈利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踏着盘旋而下的螺旋阶梯匆匆前行。方才纷乱沉滞的思绪,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心底清清楚楚,知晓自己即将奔赴的前路。
他匆匆赶回公共休息室,暖黄的灯火依旧温柔,罗恩与赫敏正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候。
望见他的瞬间,赫敏立刻抬眸,眼底盛满急切的担忧,率先开口追问:“邓布利多校长找你做什么?哈利,你还好吗?”
“我没事。”哈利轻轻摇头,言语简洁,来不及多说。
他快步掠过两人,纵身冲上楼梯奔回宿舍,一把掀开行李箱,利落取出活点地图与那件熟悉的隐形衣,又转身快步冲下楼梯,重回公共休息室,在两人身前稳稳站定。
罗恩与赫敏望着他行色匆匆的模样,满脸错愕与不解。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哈利微微喘着气,呼吸带着几分急促,“校长让我立刻带上隐形衣过去。等我回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他抬手将活点地图递到两人手中,认真叮嘱:“你们拿着这个,留意城堡的动静,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踪迹,务必多加小心。”
话音落,他又从衣内取出仅剩的一小瓶福灵剂,递向赫敏。
“哈利,这太贵重了,你比我们更需要它。”赫敏连忙摇头,不肯接过,眼底满是执拗。
“我身边有校长,不会有危险的。”哈利轻轻安抚,执意将药剂塞进她掌心,妥帖放好。
做完所有叮嘱,他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穿过肖像洞口,快步朝着城堡门厅的方向奔去。
厚重的橡木大门前,邓布利多已然静静等候在暮色之中。
“披上你的隐形衣吧。”邓布利多轻声吩咐。
待哈利将隐形衣稳稳罩住全身,彻底隐匿身形后,他才缓缓颔首:“很好,我们出发。”
两人并肩前行,渐渐走近城堡开阔的车道,眼见古堡大门遥遥在望,哈利压着嗓音,轻轻开口询问:“教授,我们要幻影显形离开吗?”
“没错。”邓布利多温和应声,“你如今已然学会,不是吗?”
“我学会了。”哈利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只是我还没有拿到正式的幻影移形证书。”
“无妨。”邓布利多的声音温柔安稳,予人十足的安心,“我可以再帮助你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了。哈利悲哀的想。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两人悄然离开安稳静谧的霍格沃茨。哈利心知肚明,此刻跟在邓布利多身侧奔赴的前路,亦是一步步走向这位伟大校长宿命终点的路途。
晚风微凉,沿途灯火渐次亮起,行至三把扫帚酒吧门前时,沉沉夜色已然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晚上好,阿不思。夜色这么深,怎么还独自出门?”
罗斯默塔的声音温柔响起,她看不见隐在隐形衣下的哈利,只笑着问候独自伫立的邓布利多。
“晚上好,罗斯默塔。”邓布利多礼貌颔首,语气温和从容,“冒昧打扰了。今夜我想去猪头酒吧小坐片刻,还望不要见怪,只是偏爱那边更安静的氛围。”
辞别老板娘,两人转身拐进僻静的小巷。晚风微拂,猪头酒吧斑驳老旧的招牌无人晃动,却兀自发出吱呀细碎的轻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相较于热闹温暖的三把扫帚,这里冷清寥落,店内空空荡荡,少有人迹。
“我们无需入内。”邓布利四周望一圈,确认周遭无人留意,轻声道,“只需趁着无人察觉,悄然离去即可。哈利,伸手扶住我的手臂,不用太过用力,我来带你引路。”
哈利抬手轻轻扶住老者的衣袖。
下一秒,熟悉的撕裂感骤然席卷全身,幻影移形的力量裹挟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四肢百骸都被极致的挤压与酸胀包裹,窒息感层层蔓延上来。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压迫感骤然消散。
双脚稳稳落地,周身是深夜微凉清爽的空气。哈利大口喘息着,贪婪呼吸着自由新鲜的夜风,心绪慢慢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