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圣诞晚会

这场盛大的晚会于哈利而言，像一座需要时刻戴着客套假面的牢笼。

他被迫在熙攘的人群里辗转来去，来来往往的宾客皆对他过分热忱，人人都笑着凑近，总想与他攀谈几句、扯上些许关联。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接踵而至，一声声客套的寒暄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哈利无从推脱，只能被动应付。他已然记不清自己在这场喧嚣里机械逢迎了多久，才终于寻得缝隙，悄悄从簇拥的人群中抽身而出。一番来回周旋，身上的衣袍早已凌乱褶皱，他只好躲进柔软垂落的帷幔后方，静静抬手整理衣襟，稍作喘息。

未曾想，竟在这里偶遇了赫敏。

看得出来，她亦是刻意避开了喧闹的人群，寻得这方僻静角落躲藏。

“哈利？”

骤然撞见对方，赫敏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略显狼狈、草草整理衣衫的模样上，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怜惜：“你看起来状态糟糕极了。”

积攒许久的疲惫与委屈终于有了出口，哈利轻轻吐息，语气裹着化不开的倦怠与浅浅怨气：“如果你被斯拉格霍恩拽着四处应酬，像一件供人观赏的展品被轮番介绍，就能体会我的感受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我过分热情，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争先恐后想搭上关系，可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一无所知。”

他眼底盛满了厌烦，字字句句都透着不愿再多停留半分的抗拒。

“光是听着就觉得很累。”赫敏静静看着他，眸底漫开真切的同情。

哈利抬手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轻声反问：“你怎么也躲在这里？看起来像是在躲什么人。”

闻言，赫敏眉宇间瞬间拢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懊恼，眉眼沉沉的，满是悔意。

“我真的后悔邀请麦克拉根了。”她垂着眸，语气闷闷的，“他举止轻浮，手脚很不安分，我最好别被他看见。今晚的他，实在有些反常。”

哈利微微仰头，抬手扯了扯宽松的外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直白：“你明明早就知道他品性不佳，何必赌气邀他前来？如今反倒要四处躲藏，好好的一场晚会，全都白白浪费了。”

“我……”赫敏咬住下唇，一时语塞，再也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哈利心里通透，她所有的任性与逞强，终究只是为了赌气，为了报复别扭的罗恩。

“你不过是在借着别人，跟罗恩置气罢了。”他轻声道出了真相。

赫敏抬眸望他，澄澈的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水光，委屈悄然翻涌。

“可你看看自己，”哈利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却坦诚，“你半点都不开心。赫敏，我真的不认同你这样的做法。”

赫敏别过脸颊，避开他温柔的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帷幔缝隙，望向外面热闹的人影，轻声喟叹：“算了，不说这些了……”

“我看见麦克拉根往这边来了，我得赶紧躲开。”

话音未落，她便俯身弯腰，悄悄从哈利身侧绕过，循着另一侧的僻静通道匆匆离开。

正如赫敏所言，不过短短数秒，高大的身影便掀着帷幔走了进来。

“我刚刚看见赫敏往这边来了，他人呢？”

哈利本就对麦克拉根心生反感，此人平日里总在背后肆意编排、议论自己，种种言行早已让他心生芥蒂。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冷淡疏离，不带半分温度：“走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麦克拉根眨着一双看似纯良、实则愚钝的眼睛，不死心地追问。

“没留意。”

哈利的态度直白冷淡，全然没有掩饰心底的不耐与厌弃，疏离感尽数融进寥寥数字里。

“好吧。”

麦克拉根一无所获，只能悻悻转身离开。

周遭刚恢复片刻安静，低垂的帷幔便被猛地一把掀开。

斯内普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沉冷的目光牢牢锁住哈利，眼神锐利又严苛，俨然一副抓到学生偷摸违纪、做错坏事的模样，浑身萦绕着冰冷的压迫感。

“教授……”

哈利心头微紧，下意识生出几分紧张。

“我只是奉命传话。”

斯内普的嗓音一如往常般冰冷低沉，视线分毫未从哈利身上移开，字字带着警告的意味：“邓布利多校长让我转告你，他本周都会离校外出。往后几日，没人再护着你了，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