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夜里八点，暮色沉沉，哈利如约走到城堡门厅。

此刻的门厅格外热闹，三三两两的女孩徘徊其间，人影攒动，比往日繁盛许多。当他抬步朝着卢娜走去时，周遭细碎的目光纷纷落来，带着隐隐的怅然与怨怼，无声地缠绕在他身上。

卢娜身着一袭缀满细碎银亮亮片的长袍，光影落在衣料上，随着动作轻轻闪烁。这身独特的装扮引来了旁人几声细碎窃笑，可她浑然不觉，眉眼澄澈干净。

哈利只是匆匆扫过眼前的景象，心绪便立刻飘远，方才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德拉科低沉缱绻的话语，一遍遍在心底回响。

“……没你真的不行……”

哈利默然垂眸，心底泛起层层软意。

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早已习惯了德拉科的陪伴与偏爱，早已离不开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羁绊。可即便心意相通，他也无法全然认同德拉科的做法。他做不到像德拉科那般肆意任性，罔顾所有人的情绪，漠然隔绝世间所有流言与往来，一意孤行得罪全校之人。

纷乱的思绪缠绕心间，让他微微失神。

“嘿，哈利，我们出发吧？”卢娜轻快的声音轻轻拉回他的思绪。

“嗯，好。”哈利轻轻回神，温和应声。

“晚会在哪里呀？”卢娜好奇地环顾四周。

“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哈利抬步往前，带着她踏上微凉的大理石台阶，一步步远离身后满是探究与低语的目光。为了驱散些许沉闷，他轻声找着话题：“听说今晚还有吸血鬼会来参加晚会。”

卢娜眼睛一亮，认真地反问：“是鲁弗斯·斯克林杰吗？”

哈利微微一怔，思绪一时没有转过来，茫然眨眼：“啊？你说什么？魔法部长？”

“对呀，他就是吸血鬼。”卢娜语气笃定，眉眼间满是认真，“当初斯克林杰刚接替福吉上任的时候，我爸爸专门写了一篇很长的报道，可魔法部刻意压了下来，不许发表。他们就是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真相！”

哈利心底只觉得荒唐又离奇，全然无法认同这个古怪的说法。但他早已习惯卢娜将父亲杂志里的离奇传闻信以为真，便只是安静听着，没有出言辩驳。

这一路他始终心事沉沉，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烦。

直到耳畔传来轻柔悠扬的乐曲，从办公室内缓缓流淌而出，哈利纷乱的思绪，才稍稍沉淀下来。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远比寻常教师房间宽阔敞亮，不知是魔法加持，还是本就如此气派。四壁与穹顶垂挂着层层叠叠的墨绿、深红与鎏金帷幔，层层交叠，宛如一座精致华丽的巨型帐篷。房间中央悬着一盏璀璨的金色华灯，暖融融的光晕铺满全屋，将周遭映得一片温柔通红。

纷杂的笑语声响萦绕耳畔，短暂冲淡了萦绕在哈利心头的郁结与烦忧。

“哈利，我的好孩子！”

两人刚顺着人流挤进房间，斯拉格霍恩洪亮爽朗的嗓音便立刻穿透喧嚣响起。

“快进来，快进来！今晚来了许多人，都该让你认识认识！”

听见这热情过度的呼唤，哈利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心头涌上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一刻，这学期所有琐碎、糟心、令人心力交瘁的琐事，尽数翻涌上来，堆积在心头，沉甸甸的。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觉得身心俱疲。

斯拉格霍恩全然没有察觉他眼底的倦怠，满心热忱地攥住他的胳膊，力道紧实，不由分说地将他往人群深处带去，动作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他原地幻影移形。

哈利无奈之下，反手轻轻牵住身侧卢娜的手，将她一同带在身边。心底悄悄生出一点笨拙的念头：若是尴尬，那便一起尴尬，也算有个人相伴。

“哈利，快来见见这位先生。”

斯拉格霍恩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这位是埃尔德·沃普尔，我从前的得意门生，也是《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生活》的作者。当然，还有他的挚友，血尼。”

被称作沃普尔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他立刻上前，热切地握住哈利的手，力道真挚又急切。

哈利只能扯出一抹僵硬客套的笑意，硬生生应付着这场陌生的寒暄。

心底满是无奈的懊悔，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被迫社交的疲惫。

他对这些陌生的面孔、空洞的应酬、所谓的人脉交际，半点兴趣也无。

若非为了探寻魂器的线索，为了完成肩上沉甸甸的使命，他本该只是一个无忧无虑、自在洒脱的少年。

哈利在心底轻轻轻叹，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处言说的烦闷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