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科尔夫人轻声说着,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推门走了进去。
“汤姆?有人来看你了。这位是邓布利多先生。”
哈利与新旧两道身影、两位邓布利多一同踏入屋内,科尔夫人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这是一间狭小朴素的房间,陈设简单得近乎贫瘠。屋内只立着一只老旧衣柜、一把朴素木椅,还有一张冰冷的铁架单人床。一个少年静静坐在铺着灰色薄毯的床沿,低头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
汤姆·里德尔有着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俊美轮廓,眉眼精致,只是那份容貌里裹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疏离。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沉沉地落向邓布利多,静静打量着眼前陌生的来客。
狭小的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你好,汤姆。”
邓布利多缓步上前,温和地伸出手。
少年微微一顿,带着几分审慎的迟疑,缓缓抬手与他相握。邓布利多随手将身侧那把僵硬的木椅拉到床边,在他身旁落座。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
“教授?”里德尔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警惕,他偏头望向方才科尔夫人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戒备,“是和医生一样的人吗?是她叫你来检查我的,对不对?”
“并不是。”邓布利多眉眼柔和,浅浅含笑。
“我不信。”里德尔语调骤然绷紧,透着少年人尖锐的执拗,“她一直想找人来看看我是不是不正常,你说实话!”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锐利又强势。
邓布利多没有应声,只是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安静地看着他。几秒过后,里德尔紧绷的视线稍稍松弛,可周身的戒备,却反而愈发浓重。
“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邓布利多语气平静从容,“我是邓布利多教授,任职于一所名为霍格沃茨的学校。今天前来,是想邀请你前往我们学校就读。”
话音落下的瞬间,里德尔猛地从床沿站起身,迅速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眉眼间瞬间涌上浓烈的愠怒与抗拒。
“你骗我!你根本是从疯人院来的,对不对!”
“我并非来自疯人院。”邓布利多依旧耐心温和,缓缓解释,“我是一名教师。霍格沃茨,是一所专门接纳拥有特殊天赋之人的学校。”
“我没有疯!”里德尔低声低吼,语气激烈。
“我知道你没有。”邓布利多轻轻安抚,“霍格沃茨从来不是收容疯子的地方,这里,是属于巫师的魔法学校。”
一室骤然死寂。
里德尔整个人骤然僵住,脸上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白。
“……魔法?”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微微发颤,藏着难以置信的悸动。
“没错。”
“我身上那些不一样的能力……原来就是魔法?”
“你具体拥有过哪些能力?”邓布利多轻声询问。
“很多。”
里德尔压低了声音,克制不住地微微亢奋,眼底翻涌着隐秘的雀跃与笃定。
“我不用触碰,就能让东西自己动起来。我不用刻意训练,就能让小动物乖乖听我的话。谁若是惹我不快,我就能让他们倒霉,只要我愿意,甚至能让他们受伤……我早就知道,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缓缓坐回床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没错,汤姆。你是一名巫师。”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语气郑重而真切。
里德尔猛地抬眼,脸上的神情骤然剧变。一种近乎狂热、偏执的欣喜骤然攀上眉眼,眼底的光亮炽热又凛冽,带着野兽般锐利滚烫的野心。
“你也是巫师?”
“是的。”
“证明给我看。”
里德尔立刻开口,语气干脆强硬,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邓布利多微微抬了抬眉峰。
“依我看来,你已经愿意前往霍格沃茨读书了?”
“我当然愿意!”里德尔毫不犹豫。
“那么,你需要称呼我为教授,或是先生。”
里德尔的神情骤然一僵,短暂凝滞过后,他迅速收敛了所有锋芒,瞬间换上一副全然不同的、彬彬有礼的模样,语气温顺得体。
“抱歉,先生。我的意思是——教授,可否请您让我见识一下魔法?”
邓布利多从容抽出魔杖,随意抬手指向墙角那只陈旧的衣柜。杖尖微光一闪,衣柜表面瞬间腾起明亮的火焰,火光跳跃摇曳。
里德尔骤然起身,浑身紧绷。可不等他开口质问,跳动的火焰便骤然消散无踪,整只衣柜完好如初,未曾留下半分灼烧的痕迹。
他怔怔地看看安然无恙的衣柜,又抬眼望向神色淡然的邓布利多,目光最终牢牢锁在那根纤细的魔杖上,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
“我要怎样才能拥有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
“入学之后,你自然会拥有。”邓布利多淡淡应声,随即轻轻提示,“你的衣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急着想要出来。”
话音刚落,衣柜深处便传来细碎轻微的咔咔响动。
这一刻,里德尔脸上第一次褪去强势与笃定,露出了真切的慌乱与不安。
“打开它。”邓布利多轻声吩咐。
里德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拉开了衣柜的柜门。衣柜最顶层的隔板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硬纸盒子,此刻正不停震颤摇晃,细碎的响动不断从盒中传出。
“把它拿出来。”
里德尔伸手取下那只晃动不休的纸盒,指尖微微僵硬,神色茫然无措。
“这些东西,你需要逐一归还给它们的主人,并且诚恳道歉。”邓布利多将魔杖收回衣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我会知晓你是否照做。同时我必须警告你,霍格沃茨绝对不会容忍偷窃的行为。”
里德尔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羞愧。他依旧冷冷地凝望着邓布利多,目光沉沉,默默权衡着眼前这位巫师的深浅。良久,他才用一片干涩平淡的语调应声:“我知道了,先生。”
“在霍格沃茨,我们不止会教你运用魔法,更会教你掌控魔法。”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郑重,“你从前无意识催动的种种力量,皆是失控的魔法,这绝非我们传授、也绝不允许的行为。从古至今,无数巫师都曾失控,你并非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必须清楚,霍格沃茨拥有开除学生的权力,而魔法部——没错,巫师世界设有魔法部,会以更严苛的律法惩治违规的巫师。踏入魔法世界的那一刻,所有巫师,都必须恪守这里的规则与律法。”
“我明白了,先生。”里德尔再次应声,温顺却疏离。
“所有入学相关的细则,都写在信封里的第二张羊皮纸上。”邓布利多说道,“九月一日,前往国王十字车站报到,信封中附有你的专属车票。”
里德尔轻轻点头。
邓布利多缓缓起身,再次朝他伸出手。
握手的瞬间,里德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笃定:“我可以和蛇说话。请问,这在巫师当中,是正常的能力吗?”
哈利看得真切,少年是刻意将这最特殊、最与众不同的底牌留到最后,满心想要凭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赋,震慑眼前的邓布利多。
“这种天赋十分罕见。”邓布利微微顿了顿,如实作答,“但并非闻所未闻。”
他语气看似随意淡然,眼底却藏着探究,认真打量着里德尔的眉眼。
一老一少,静静伫立对视片刻,彼此默默审视着对方。许久,两人缓缓松开交握的手,邓布利多转身走向门边。
“再见,汤姆。我们,霍格沃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