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他需要你的帮助

“我看，到此就足够了。”

哈利身侧白发苍苍的邓布利多轻声开口。瞬息之间，两人再度化作轻盈的虚影，在沉沉黑暗里缓缓浮沉、飘荡，最终稳稳落回真实的霍格沃茨办公室中。

“坐吧，孩子。”

邓布利多落在哈利身旁，语气温和舒缓。

“他比我当年，轻易太多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哈利轻声感慨，眼底带着淡淡的怅然，“当初海格第一次告诉我真相时，我根本无法相信。我花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接纳自己是一名巫师的事实。”

“是啊。”邓布利多轻轻颔首，眸色悠远，“里德尔却满心迫切地想要相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本就注定‘与众不同’。”

“所以在那个时候，您就察觉到异常了吗？”哈利抬眼望向他，语气带着疑惑，“可他那时看起来，还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你是想问，我是否早已预知，他会成为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邓布利多轻声接过他的话，缓缓摇头，“并非如此。那时的我无从预料他未来的走向，只是打从第一眼起，便对这个少年心生留意。回到霍格沃茨后，我便决意一直默默关注他。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从未拥有过半分温情与朋友。我那时便清楚，我的注视，既是为了护住他，也是为了护住身边所有的人。

你方才也亲眼所见，相较于同龄的年轻巫师，他的魔法天赋成熟得惊人、完整得近乎诡异。最特别、也最让人不安的是，他早已摸索出掌控自身力量的方法，并且开始有意识、有目的地使用魔法。寻常少年初学魔法，只会懵懂摸索、肆意试验，毫无章法。可他不一样——他早已学会用魔法胁迫他人，用魔法恐吓、惩戒、掌控身边的人。那两个被他诱入山洞的孩子，便是最好的证明。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我只要愿意，就能让他们受伤’。”

“他还是蛇佬腔。”哈利轻声插话。

“没错。”邓布利多眸光微沉，缓缓道，“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世人总将它与黑魔法绑定。但我们都清楚，许多正直善良的伟大巫师，也曾拥有这份能力。真正让我心生忧虑的，从不是他与蛇对话的本领，而是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残酷、隐秘与霸道。”

窗外夜色深沉，漆黑的天幕吞没了所有光亮。

“时光总是这般仓促，转瞬即逝。”邓布利多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感慨，“但在你离开之前，我希望你能记住方才那段记忆里的诸多细节，它们与我们日后要面对的一切，息息相关。

首先，你定然留意到了，当我提及世间存在与他同名的汤姆时，里德尔的反应。”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便足以证明，哪怕年少孤寂、一无所有，他的心底依旧极度渴求独一无二，孤傲自持，偏执地想要举世闻名。你也知晓，短短数年之后，他便彻底摒弃了自己的本名，亲手铸就了‘伏地魔’这个黑暗的身份，隐匿在这张面具之下，蛰伏多年。

我相信你也察觉到了，少年时期的汤姆·里德尔，极度自负深沉，心思讳莫如深，周身永远萦绕着疏离感，没有任何朋友。他独自前往对角巷，无需任何人陪伴相助，凡事皆习惯独来独往。成年后的伏地魔，亦是如此。

无数食死徒自诩深得他的信任，自认是最靠近他、最懂他的人。可他们终究都错了。伏地魔这一生，从未拥有过真正的朋友，我亦笃定，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与真心。

最后一点——我希望你没有因困倦而忽略，哈利。年少的汤姆·里德尔，格外偏爱收集战利品。你看见他藏在衣柜里的那一箱物件了吗？那都是他欺凌、掌控其他孩子之后，夺走的纪念品，是他那些恶劣魔法行径的印证。

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他这份如同喜鹊般贪慕掠夺、囤积战利品的习性，这一点，在未来至关重要。”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神色微微肃穆，认真看向哈利。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是什么，先生？”哈利心头骤然一紧，没来由地泛起一阵不安。

“你应当已经知晓，德拉科·马尔福承接了伏地魔的指令，身负一项特殊的任务。”

邓布利多淡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盛着难言的庄重与悲悯。

哈利浑身微微一僵。

是啊，以邓布利多的洞察，必然早已洞悉一切。可他心底忍不住疑惑，校长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也清楚这件秘密的？

“如今局势动荡、暗流涌动，我自然一直关注着你的所有行踪与遭遇。”邓布利多语气平静淡然，仿佛这场针对自己的阴谋，从未让他心生波澜，“我猜你已知晓此事，只是不确定，德拉科是否对你坦白了任务的具体内容。”

“我知道。”哈利的语气带着几分僵硬与沉重。

“那么接下来的话，或许会有些残酷。”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语气温柔却无奈，“我大概率，只能任由他顺利完成这场任务了。”

“可是……”哈利急切地想要反驳。

“哈利。”邓布利多温柔地打断他，眸光温润又坚定，“我始终相信，德拉科不会真的对我痛下杀手。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没有屠戮生命的决绝与狠厉，心底深处，始终残留着一丝未曾泯灭的善念。只是如今的他深陷困境，被压力与恐惧裹挟，束手无策。

他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帮他拨开眼前的迷雾，走出这场困局。”

“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哈利茫然无措。

“傻孩子。”邓布利多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该如何抉择。只需遵从你的本心，随心而行就好。

好了哈利，夜色已深，该回去休息了。”

哈利缓缓站起身，心底百感交集，默默知晓，自己已然该告辞离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