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哈利。请坐。”
邓布利多眉眼温和,噙着浅浅笑意看向他,语气轻柔舒缓。
“想来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你过得还算充实愉快?”
“算是很顺利了,谢谢您,先生。”哈利依言落座,脊背微微放松。
“可也算忙碌得很,短短一周,已经领过一次禁闭了。”
邓布利多的语调带着淡淡的打趣,脸上毫无半分严苛责备,只剩包容的温和。
“我还略有耳闻,夜里的你,总爱悄悄去往别的学院。”
哈利心头微紧,指尖轻轻蜷起,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万幸邓布利多并无深究追责的意思,只是淡淡带过。
“我已经和斯内普协商妥当,你的禁闭顺延至下周六。”
“好的,先生。”
哈利轻轻应声,悄悄抬眼打量四周,心底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熟悉的圆形校长办公室依旧如故,温柔静谧。修长的木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精巧别致的魔法仪器,细小的白烟一缕缕缓缓溢出,悠悠盘旋、袅袅飘散。墙壁上挂满历任校长的肖像,老校长们大多垂着眼帘,在暖融融的静谧里安然小憩,呼吸轻浅。
“哈利。”
邓布利多忽然敛去笑意,语气郑重温和,打破一室安宁。
“我想你此刻一定满心疑惑,好奇我究竟要以何种方式,为你单独授课。”
“是的,先生。”
哈利乖乖应声,清亮的眼底盛满期待,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已然知晓,十五年前伏地魔对你下手的全部缘由。如今时机恰好,是时候让你接触更深、更隐秘的真相了。”
邓布利多微微停顿,目光温柔而深远。
“上学期期末,您便说过,会将一切尽数告知我。”
哈利轻声开口,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生硬刻板,少了几分自然,连忙轻声补上一句,“先生。”
“我从未食言。”邓布利多神色平和,语气温柔笃定,“彼时我告知你的,皆是确凿无疑、有据可依的事实。但从今日开始,我们将走出坚实的真相地基,一同踏入昏暗朦胧的记忆迷雾,探寻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猜测与过往。”
他轻轻看着哈利,语气带着一丝坦诚的郑重。
“在这片未知里,哈利,我也有可能犯下错误。恕我直言,正因为我远比常人聪慧,一旦失算,酿成的偏差与后果,也会更加沉重。”
哈利心头微颤,微微垂眸,不敢直视邓布利多澄澈通透、能洞穿一切的蓝眸,试探着轻声发问:
“先生,您要带我探寻的一切,都和那个预言有关,对吗?是为了……让我能好好活下去?”
“与预言息息相关。”
邓布利多答得随意坦然,清淡得仿佛只是闲谈天气,却字字真切。
“自然,我最大的期许,便是护你安稳,助你好好活下去。”
哈利唇瓣轻动,心底藏着万千疑问,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咽回心底。
邓布利多静静看了他一眼,未曾追问他未尽的疑惑,只是缓缓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缓步从哈利身侧走过。
哈利下意识抬眼追随他的身影,稍一迟疑,也立刻起身,跟随着他,静静站到澄澈莹亮的冥想盆旁。
“你心里的想法,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邓布利多语气松弛柔和。
“啊?”
哈利心头一虚,眼神微微闪躲,愈发不敢望向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
“我本以为,谈及这些未知的黑暗过往,你会心生畏惧。”邓布利多浅浅含笑,轻声道,“可我看见的,却是满心期待。”
“畏惧是有的。”哈利诚实点头,眉眼澄澈真挚,“但我更想清楚,自己未来要直面怎样的凶险前路。而且有您在,我总能多几分勇气,稍稍大胆一些。”
邓布利多闻言,抬手温柔揉了揉哈利柔软的黑发,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与期许。
“这一次,我会与你一同踏入冥想盆。”
“我们要去往哪里,先生?”
“我们将走入鲍勃·奥格登的一段记忆。”
邓布利多边说边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晶莹的水晶瓶,瓶中盛满流动翻涌的银白色流光,细碎又温柔,缓缓旋转漂浮。
他试着抬手拔掉瓶塞,可那只受过重伤的右手明显力道不足,指尖微微发颤,不听使唤,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哈利心头泛起担忧,连忙轻声开口:“先生,让我来帮您可以吗?”
“无妨,哈利。”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抬杖轻点水晶瓶。只听轻微的脆响,紧绷的木塞立刻轻盈弹开。
“你先进去。”他抬手指向冥想盆澄澈莹白的液面。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身,毅然一头扎进冰凉柔和的银白色光影里。
瞬间,双脚脱离坚实的地面,整个人坠入无尽流转的黑暗之中,一路缓缓下坠、不停坠落。
就在眩晕漫上来的瞬间,刺眼明亮的日光骤然铺天盖地涌来,晃得他下意识紧闭双眼。
还未等他适应骤然亮起的天光,一道温和的身影便稳稳落在他身侧,邓布利多已然与他一同抵达这片陌生的记忆时空。